他想要的东西,权钱人,全部得到了。
唯二的烦恼,想要一个人彻底倒台,和想要一个人爱上他,路途漫漫,也求不来,他很清楚。
来德国后,在国内的朋友联系也没有那么紧密,生日再没有张亦琛两兄妹来热闹布置,但好在他也是个安静的人。
留学的几年他常常和大多数留学生一样,解剖楼图书馆来回跑,通常就在这两间一待就是一天。
他记得在冬天落雪时,玻璃会凝上一层薄霜。
放学后已是深夜,风冷得安静又绵长,他有时住宿舍,有时结束的早才独自回别墅。
他为了不被淘汰,自己给自己的压力很大,每天泡在实验室,不停地改报告做数据,课程日复一日的紧绷,就如同这里漫长的冬天。
他很少感到孤独,偶尔看到Joy在P上发的照片,她和祁宁辰祁棕建胜似一家三口的合照。
父亲身体一直不好,只有讨人喜欢的三儿子在他身边才能提一些精神。
只有这时,只有这时,祁宁序会有转瞬即逝的孤独。
只有一瞬,时间和他飞快划走那张照片的时间差不多。
但是现在。
他看到梁梦芋悄悄趁他洗碗时拿来了他送她的那把小提琴,看到梁梦芋像小猫似的推他到沙发上坐着,看到梁梦芋递给他一张娟秀字迹的歌词。
暖黄的灯光勾出她纤瘦的肩线,看她轻盈地抬起胳膊、运弓、长音时微微下沉的手腕。
琴音轻快跳出来,前段似海浪,中段旋律放缓,像蓝天上的云朵,后段像初秋的月光。
看她满脸洋溢自信的笑容,和十年前的她别无二样。
这是他第一……哦,第二次听她现场演奏。
是第一次单独属于他的演奏。
他不知不觉用手撑着脸欣赏,嘴角不自觉勾着唇,仰望着闪耀的她。
一曲完毕,祁宁序愣了一下,才缓缓鼓掌。
小姑娘骄傲求夸:“你知道这是我亲自写的谱吗。”
他不知道,迟疑一下:“是专门为我写的?”
“对呀,我还给你写了歌词,英文歌,但一边唱一边拉太滑稽了,我清唱一段给你哈。”
他这才把那张A4纸打开,配合着她的声音。
她音色偏软,但唱英文的时候很低沉。
Forthelongyearsyettoe,
今后岁月漫长,
otreadbyborrowedlight,
不必借光走,
I’vehiddenallthespringsinthisourummed,
我会把所有的春都藏进这一奏,
Mayeveryyearbeblessedwithsongsandussidebyside。
愿此后岁岁有歌有相守。
……
一小段简单的歌,祁宁序沉浸其中,不知道该看谁。
声音消失后,他将眼睛埋在歌词里,迟迟没有抬头。
他不是不想,因为眼眶里有湿润的水汽。
等他将眼珠转了一圈后,才重新抬头。
对上她盛着碎星辰的眼睛,笑意盈盈,他的心脏再次不安分的跳动。
他没说心里话,他下意识逃避了,不想让梁梦芋看到他的失态。
他玩笑,挑了个不着边的东西。
“这个英语翻译……遇到了人情味的AI?翻译的还挺好。”
小姑娘脸一下子就垮了,还是没质问:“嗯,反正不是我自己翻译的。”
梁梦芋赌气要走,祁宁序立即抱住她。
高大的人此刻将头埋在她的脖颈。
“谢谢,梦芋,很喜欢。”
他问她:“我今天生日,我能不能再讨一个礼物。”
梁梦芋感觉他很可爱,因为他前几分钟还在说从来不收礼物,现在又说想再要一个。
“说。”
她以为他要说什么,心里闪了十多个答案,但他说的是:“你还没说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