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莲台仅剩三步之遥时,焚天印骤然爆发出烈日般的刺眼强光,一股无形的巨力拽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向最后的距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印身上那些沸腾的火纹正顺着他的指尖、手臂向上蔓延,所过之处,经脉都在发烫、轰鸣,力量从未如此接近!
“快了……”他屏住呼吸,眼中只剩下那枚代表无上力量与自由的宝印,“仙帝机缘,是我的了!”
只是他全然未曾察觉,在他一步步接近焚天印、汲取那磅礴“生机”的同时,外界那座命运轮盘上,阴鱼眼中那个巨大的“死”字,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灰白。
那些褪去的颜色化作缕缕黑气,顺着地面的缝隙,渗向江珩被埋的石冢,使得那里的吞噬之力陡然又暴增了数倍!
更没察觉的是,颅内那枚江珩种下的咒印,此刻正因为与宿主生命力的急剧流失以及焚天印霸道力量的侵蚀,而剧烈震颤。
咒印上原本与江珩神魂相连的那丝微弱共鸣,随着他指尖靠近焚天印,正逐渐变得失控无序起来。
咒印表面开始蒙上一层阴冷粘稠的黑光,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神魂本源,边缘甚至浮现出细微却狰狞的锯齿状纹路——那是咒印即将被引爆,发动最终“噬魂”反噬的致命征兆!
“只差一点……”
宁渊的指尖离焚天印只剩半寸,眼中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上——那是他梦寐以求的力量,是能逆转一切的希望。
然而,就在这极致渴望席卷一切的刹那,心底最深处却莫名掠过一丝极细微、难以言喻的空落,仿佛有什么重要的牵连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断裂。
这感觉一闪即逝,迅速被近在咫尺的力量诱惑所淹没。
他满脑子都是握住印后的风光。
全然不知,自己每靠近一步,石冢下的江珩就多一分被碾碎的痛楚,而自己的神魂,也正被即将失控的咒印悄悄啃噬……
你想杀我?
“原来如此……”
“用我的命,换他的机缘……”
一股冰彻刺骨的荒谬与讥嘲自江珩心底涌起,几乎要让他笑出声来。
是了,他是宁渊,这才是宁渊!他从未变过!
……偏偏、偏偏他竟真的有过一瞬,以为这头狼崽子已被驯服!甘心俯首成为他掌中之物!
哈哈哈哈,当真是一条养不熟的狼!
可偏偏在这极致绝望的压迫下,他的神智却异常清明。
古籍中关于息壤的记载如电光石火般掠过脑海:“息壤者,上古尸木之髓所化,吞生纳死,唯置之死地而后生。”
黑暗中,江珩放弃了对身体血肉的控制,神魂挣脱肉体桎梏,以灵视之眼穿透息壤。
只见无数发丝般纤细的尸木精魄在泥土中游弋,每一缕都连接着轮盘阴鱼眼中的死格,如同贪婪的水蛭,疯狂汲取着他的生机——
而在三丈之上,石冢之中,一枚泛着灰光的髓核在正缓缓转动,表面布满尸纹组成的死字咒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