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挽林突然有些恍惚,不知道往哪里走才会让一切都好起来。
还会好起来吗?
盯着院落中的雪,少女沉思,真的会吗?未被文字记录的现实已经这般折磨,那个鲜血浸街,民不聊生的乱世又将是何种摸样?
她抬眼看向李常春,少年一身清冷,眉眼含了一簇雪一样,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他还是冷着他那张俊美的脸,随着年龄的增长,身量彻底显露出来,哪怕坐着的凳子是很矮的小凳,他依旧高出大半个身子。
这是一个冷淡、寡语,对什么都不上心,似乎什么都无法牵引他的心神的人,但现在这个高大凌厉的身影,正小心挑着盘中的鱼肉,将刺剔开,夹到她的碗里,不厌其烦的做着这样的小事,不动声色的关心着身旁的人。
那个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李常春,以凶残狠绝出名,季挽林面前的李常春,只有满腔的柔情和赤诚。
真的会好吗?这个将你逼成史书上那个常胜将军的残酷现实。
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季挽林又吃了一口饭,劝着自己不要过多忧虑,现在李常春还没有黑化,姑且快快珍惜吧。
感到季挽林周身冷寂的情绪散去,李常春不动声色的松了咬紧的后槽牙,接着又夹了一道菜到她的碗里。
少年起身去帮她倒水,刚迈开几步,身后传来小渔娘疲惫至极,恍惚幽幽的声音。
他听见她说,离开。
雪落了一个院子,小渔村西边的一扇门被推开,抖落门上的雪。
木匠正擦拭着他的宝贝兵器,就见他的小徒弟带着一身雪进了院子,心下诧异,这般用功,这雪可是不小。
“师傅。”李常春进门先是一拜,才不慌不忙的将肩上的雪扫落,少年越发沉稳,像一柄未显出锋芒的剑。
清冷又具有力量。
“乖徒儿,这是想师傅了?不必冒雪前来,这多叫人不好意思。”老铁得空贫两句,招呼少年走上前来。
老铁师傅面前的木桌上,放了一壶水,里面沏着茶叶,若有个懂茶的便能喝出这茶叶的不菲来,但这院子拢共二人,没一个懂行的,白费送茶人的一片心意,只当热水下肚。
至于这送茶人是谁,便更无人关心了。
喝了小半壶的茶水,师徒二人热了身子,便到院中比划开了,一招一式直击命门,招招警惕,攻守转换。
少年武艺天赋极佳,老铁攻来的拳他躲过去,下一拳便学着师傅的样子出手,切磋是于他而言的授学,只要他还有余力,就有反击的可能。
院中的雪依旧在徐徐下落,师徒二人落了一身的雪,招式仍未停。
自此虚弱不经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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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常春和元仁年间的所有寻常百姓一样。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皇天贵胄和他无关、封侯拜相和他无关、考取功名也和他无关。
历史上的李常春的才智不用说用来考取功名了,可能连现在渔队的收支账簿都算不清楚。
可想而知,如果老铁不是拉他去练武,而是劝他去读书,那么历史上一切属于李常春的篇章都不会开启。
他和千千万万勤勤恳恳的百姓一样,如果有家就不会去闯荡。当季挽林将季家和李家连接在一起,自少年起便孤身一人的李常春便有了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