痣哥加入战局,一面应对着小七的长棍,一面交代常春道:“小兄弟,这里交予哥哥们处理,你速速前去助当家的一臂之力。”
稀发哥和疤哥替痣哥挡去背后的闷棍,不动声色的又将李常春的所在处挡住,面对着敌匪,不教他们去阻李常春的路。
时机紧张,少年没有多言,应道便转身向队伍前列赶去。
八哥目光一转就要前去追,却被稀发哥防的死死的,“孙子,你该与你爷爷我专心打打,不然爷爷我可不保准会不会留你一条命了!”
队伍前列,王煜越大越吃惊,他向来工于心计,善于识破对方招式里的漏洞和心力防线。
例如伤过胳膊的人会对伸出前臂心里发怵,断过腿的人不会轻易出腿,但……这个人怎的招式如此奇怪,做这种护镖活,他难得就没有受过伤吗?
王煜暗恼,手上动作越发狠厉,但偏偏钱当家的攻守稳当,他不得法,心里越发生恼。就在他正要使出浑身解数,不顾自身的向前攻去之时,两人的局势里突然闯入第三个身影!
那道身影持剑,手上动作灵活,一步步的将他逼的连连后退,狭长的眼眸一紧,王煜看向来人,只见那是位面容端方的青年,年岁不大,剑法却凌厉极了,很是难敌,再加上一个武功路数克自己的钱当家的,王煜将将败下阵来。
齿间吹出一道似鸟啼的哨声,王煜一挥袖,撒出一阵说白不白说灰不灰的气雾来,待李常春和钱当家的挥去迷雾的时候,一群匪早已撤去。
镖队的弟兄大惊,就要向敌人追去。
“速速休整,不得追敌!”
盗匪吃了一顿败仗,折损了不少人马,弟兄们都喘着粗气,身上多数带了口子。陈达下令调整,两位管事的几步迈出人群,依靠在不远处的大树根上。
“王哥,情况不容乐观,早知南北之处有一队护镖的人马,却不想这般厉害,竟是我们的人马也不能够拿下吗。”陈达说。
王煜面容黑沉着,显然尚未从刚刚的败局中脱出神来,他虽说不是匪里最顶顶的高手,却也在聚义里排的上号,在管事里也不落尾,怎的会险些折在一队野路子人马里。
想着钱当家的与自己相克的武艺招数,以及那个后来扭转战局的年轻人,王煜摸索着受伤的手腕,心里隐隐打着算盘。
“他们的货抢不了,人还不能抢吗?”突然,王煜一个出声,给陈达一惊。
不知是被他突然出声惊到,还是被他话里的意思惊到了,陈管事错愕的看向王煜,双眼不顾眨眼,瞳都不转了。
钱当家的见匪四散,心里一口气未来得及松下,就急忙忙的扭头打量起李常春来,瞧瞧这少年的头,又摸摸少年的胳膊,脑袋里刚才一刻刀光掠影仍一阵阵的激灵着他的神思,这青年究竟师从何人?
若是说,李常春未加入战局时,钱当家的和王煜只能说是个各占各半的胜算,因武功相克,所以一来一回的谁也没讨到好处。
但随着李常春的剑来,大半局势就向他倾斜过去,几招之后,钱当家的几乎成了李常春打下手的,而非主力。
若不是王煜撤的及时,李常春和他二人合力,将王煜这个匪头子拿下是手拿把掐的事。
一放松下来,钱当家的那股劲儿又飘飘然回来了。
轻拍着李常春的背,钱当家的说道:“怪哉怪哉,你这个小兄弟,真是让我们这些个在江湖上奔波,乱世里逃窜的老家伙开了眼,我原先只当你少有天赋,却不知你武艺已远在我之上了。”
“当家的过誉了,常春不过功夫讨巧,压制了敌匪罢了。”李常春没有居功,在当家的的夸赞声里依旧呆着脸,淡着眉眼,不见有什么波动的外露情绪,哪怕刚真枪实干的打了一架,也未激起他的一腔热血。
钱当家的后跟了两句话,便岔开话头,交代了常春安排队里工作的事宜,只是钱当家的心里对李常春多了一层认知。
这个少年,出奇的心冷。
乱世里这样的人才能活,或是说,活下来的都被迫心硬血凉,但未必是件好事。
背着手,钱当家的任由喧嚣的风吹击着他旧时的回忆,尘归尘散,护镖尚未结束,整顿好队伍,又是征程路上。
护镖遭遇了史上最强的一次敌袭,钱当家的带着兄弟们在之后的行程中,紧着脚程,不敢再有半分松懈,生怕再有哪里蹦出的一队人马,将他们打的措手不及。
先前预料的官队,和民间暴动都没有出现,钱当家的暗暗庆幸,以为是他们走的路偏,没有遇到什么打家劫舍的小队,日常巡视的官兵,实则不然,一路上没有什么纷争,其实是因为那些个乱子都被劫他们的匪清理干净了。
王煜:莫名其妙的做了波顺水推舟的好事。
王煜引的一队人马在和钱当家的争斗中折伤了不少,再加之王煜一时摸不清李常春的虚实,不敢再探,钱当家的护镖就顺利的到达了目的地。
“返程,回家!”
钱家的护镖队到了不北县,将粮车与接应的交接,拿到了尾款。
真金白银一百两。
丝绸布匹十四。
良驹七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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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身上马,钱当家的将视野抛的远了,才觉出心里郁结的一口浊气散去,粗糙的手掌摸索着马鲜亮的皮毛,一抚再抚,一顺再顺。
“真是匹好马。”
“那可不,不然这老什子伙计儿谁接?”
痣哥站在马前,牵着绳,正仔细端详着面前的马,不禁发出感叹来。钱当家的没好气的束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