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又喊上周小八了,便是不认他是个和尚一员了。
二位和尚有了算计,准备天亮报去官府。
“待府衙替我们伸张正义,我们便可摆脱困苦生活了。”
拿了银子,去搓一顿。
想到这,两位和尚笑得更加开怀,翻身睡去了。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待宰的羔羊早已趁着夜色离开了。
如果说拿到信的周小八还会犹豫,那么被府衙捉拿的压迫下,周小八只会匆忙离去,走上了投奔大哥谢勇的路。
卜逃卜守则不吉,将就凶而不妨。
又一位勇士踏上了征程。
田川,第三大城池。
一个布衣褴褛的人在城池大门前躬身,满身泥泞。
守卫在城墙上发现了他可疑的身影,急忙派人去传报,守城的军士迅速的将他以贼人的身份逮捕,押送进城。
周小八的投奔之旅就这么一波三折的展开了,怀里揣着大哥谢勇写的信件,他的心里并不慌乱,因着一路波折,所以被两位军士绞住肩膀,他也并不神情怨恨。
或许因为有着一股诡异的从容,周小八在士兵的眼中留下了一节高人的形象,手上押送他的力道也不自觉松了松。
看人下菜,一向是社会共识。
没人愿意得罪有前途的人,两位士兵都不自觉的把周小八当成有前途的人,态度也没有恶劣了。
通报的军士进了元帅府,此时的府中不止元帅一个人,还有一个来禀报公事的将领,说来也巧,这位将领正是谢勇。
军士进去叩拜,低头说道:“大人,城外有一人徘徊,现被捉拿,请令。”
“有人徘徊?大战在即,可是敌军奸细?”上座之人开口问道。
“不知,见其衣衫褴褛,不像是奸细,倒像是难民。”依旧单膝扣地,低头答道。
一旁的谢勇越听越觉得熟悉,衣衫褴褛,难民,莫不是我弟来了?!
许久未见自家弟弟的谢勇神情一喜,正要开口说话,却听自己主公说道:“哦?那我可要去见见了。”
谢勇闻言一惊,急忙说道:“主公,是我弟弟前来投奔,不必劳烦主公伤神。”
主公摆手说道:“无事,见见有何妨。”接着示意军士“请进来,态度不可轻慢。”
见他态度坚定,谢勇无奈退到一旁。
狼狈的周小八走进了府中,狼狈是说他的衣着实在是不成样子了,但他周身气度惊人,像一汪潭水一样波澜不惊,在身份尊贵的人面前,他也不显得慌乱。
这都是磨练的结果。
主公打量起这位年轻人,周小八浑身是泥,脸上尘土遍布,头发打绺,胳膊和小腿裸露在外满是伤痕和结了痄的疮。
这位年轻人身长七尺有余,天庭饱满,下巴独特,脸颊瘦的没太有肉。
他确实是个难民,却有一个好底子。
主公双眼眯起,心中打起了算盘。一旁的谢勇看着周小八狼狈的样子,很是痛心,但好在见着人了,比看不见摸不着的强。
一时片刻无人说话,周小八就静静的站着,并不慌乱。
主公暗暗点头,是个沉稳的,终于他开口说道:“我不做不义之事,虽然你有兄长在军中,但我仍要告诉你,战场血腥,非一般人所能应对,且元军即将来攻,城池难守,我见你非寻常人,给你一条生路。”
听见这话,谢勇眉心狠狠一跳,这可不是要给他的弟弟生路,这是要给他挖坑啊!谢勇可以猜测,若是小八说了要离开,主公这等周全之人定不会放他身首安好。
这般想着,谢勇狠狠一闭眼,就要迈步担责,替周小八担下当权者的疑心。
在这关键的时刻,周小八开口了。
他说:“兄长相信主公,我亦为主公赴汤蹈火。”
说完,他行跪礼,叩首。
谢勇一愣,座上的主公笑开了,他很满意,放他们兄弟二人相聚,让谢勇好生照顾周小八,“你教了一个好弟弟,不愧是本帅的千户!”
“主公言重了,这是臣下应做的。”谢勇应下,带着周小八退出去。
谢勇和周小八就这样再次相聚,带着小八换洗用了些饭后,兄弟二人才得了空一诉离别之情,作为周小八的入党推荐人,谢勇将军中的事宜面面俱到的讲与小八。
谢勇有一支自己的队伍,近来打了胜仗,颇有些心得,他与小八推心置腹的聊起来,本是像向举例子一样方便周小八理解,却不想周小八能够举一反三。
这个在现代的课堂里叫做预习,在古代叫做天才,放在军队里叫军事天才。
可以说,第一个感受到周小八的能力之人就是他的兄长,谢勇。
几句话里,谢勇很快的意识到自己的弟弟是个视角敏锐的,于是收起了自己讲解的方式,改换成了讨论,最后隐隐变成了求教。
越聊越心惊,谢勇心中震撼,半张着的嘴说道:“小弟,大哥不才,竟没带着你早日进军,不然你已经做出一番功绩了。”
谢勇是豪情之人,不会去嫉妒自己的义弟有才能,他确实是出自肺腑的认为屈了小弟的才华。
但周小八并不这么想,他一开始就是沉默队伍里的一员,不准备造反,是朝廷开始昏头的抓百姓才打破了他的沉默,坐稳了他“天下无以为家,只得造反”的念头。
若不是矮和尚惊动了他,周小八不会这么快就动身。
双手托着水碗,周小八神情郑重,态度端正的面向谢勇,他说:“大哥,以奇石为见证,兄弟二人不该如此见外,小弟知道大哥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