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愣了。
愣归楞,明月不是小渔村张大哥那样的呆愣之人,他很聪明,也有勇气。
愣完就点头了,然后季挽林也点头。再然后……二人都各自低下头去,各看各的书,好像没有事情曾经发生过,但有些事情确实发生了。
三人成团出走在即,他们在明,有人在暗。
在不为人知的阴暗小角落里,王煜带着一行盗匪已经等候多时了。
如果说,李常春季挽林二人投靠钱家镖局算得上顺利的话,第二次南行便处处是绊子。
南方乱的早,乱的彻底,到处都是草帽皇帝,南方的东南西北一边一个陈胜,一边一个武广。在北方,夫妻逃亡这个身份还算得上合适,越往南走便越危险,再加上多了一个明月。
于是三人化为兄弟,季挽林涂黑了脸成了小林弟。
游说拉壮丁不要太频繁,李常春的身高直奔五尺四寸有余,在面黄肌瘦身形佝偻的人群中非常显眼。这群“陈胜吴广”也根本不是什么有志之士,成群拉壮丁,你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谁管你放什么屁,你说,朝廷腐败,官吏混蛋,还能有人有力气唉声叹气。
为了有足够的人马打家劫舍,“陈胜吴广”们于是说,有米粥喝,饿了请跟我来。乌泱乌泱一群人跟着去了。
其实老铁当时玩的,也就是这一套。
有饭吃哦~
很好使,大家都饿的不行了,还管什么仁义礼信呢?
别管直不直得起腰来。也别管直起腰来有多高。别说胳膊有没有力气?也别说在暴乱中还有没有胳膊,都去就是了。
屡试不爽。他们就这样到处游说。遇到有点儿警惕心不跟着去的。那在人群当中非常显眼儿。
“哎,你!”为什么不跟着人群走?是不是有不轨之心?是不是偷藏了什么馒头想要到没人的地方大快朵颐。
于是所有人都会盯着那个人看。盯的他头皮发麻。盯着他浑身不着寸缕。于是像赶羊一样,他们就这样收获了大量的壮丁。
李常春不用逆着人群走,他的身高在人群中就足够显眼,再加上一左一右两个黑脸小弟。
冲突就这么来了。
一派的游说人,用布给自己捏了一个帽子,他找了一块儿。有台子的地方。那个台子其实说不上是台子,不过是一块儿很大的牌匾横倒在地上。
那人站在台子上。清了清嗓音,吐了一口痰。双手叉腰朗声道:“我们实在是受够了这样饥不果腹的日子啊。我们有力气,为什么不反了这天下呀!这样我们不就有米粥吃了吗?”
在人群麻木沧桑的边缘处,这人眯眼一瞟,盯上了,准备悄声离开的李常春和季挽林。他在台子上正准备大吼一声:“哎!!你!你们俩!”
暗道不好。李常春拉着季挽林,季挽林拉着明月三人拔腿就跑,这一跑台子上的人多疑,以为是别的流派的陈胜吴广。他一摆手,其余人作势就要冲上去围堵他们。
好巧不巧,就在这个时候。还真有一个别的流派的陈胜吴广过来和他们打擂台。他们抄着家伙,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一片混战,刚被游说的流民们也稀里糊涂的加入了进去。可他们什么都没有,赤手空拳。他们也什么都不懂,不知上击下稳。这处倒了一片,四处倒了一片。
趁乱,他们三人跑掉了。可是也不是回回都能跑掉的。
跑不掉,被追上了,就只能抡起棍子就是干。
枪打出头鸟。他们本就想低调行事。但棍子都轮到头上了,避无可避。
季挽林不能打,明月也不能打,但李常春实在能打。哪怕护着两个人,李常春仍能以一敌十。毕竟这些流派都是小门小户,真正能打的没几个不过就是凭借蛮力和鲁莽。
这样的流派对上流派。就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但是这样的流派对上李常春,就是石头总比鸡蛋硬。
打一次架,这对于他们三人不是什么值得惧怕的事,毕竟李常春能打。
但怕的就是所有人都知道李常春能打。更怕的是,被人知道李常春身边有两个不能打的兄弟。
于是在目睹了一次混战后,季挽林心知双拳难敌四手,她和明月一合计,便让李常春收敛锋芒,三人更为低调,若必要关头只能出手,明月便拉着季挽林躲起来,李常春速战速决。打完架三人便离开那个地方,不敢多逗留。
李常春的计策是打,明月的计策是跑,季挽林的计策是又打又逃。总之,打完就跑,能跑就不打。
南行,就这样进行着。
殊途同归,你就注定是我……
盗匪一众人,也就这么尾随着。
在无人察觉的到的阴暗小角落里,季挽林三人走一百米,他们便走一百米,李常春解决了几场暴动,他们便浑水摸鱼的度过几场暴动。
王煜一摆手,队伍就停下,众人四散躲避,一双双小眼睛观察着李常春的身姿,时不时发出几声感叹,被王煜白了眼才噤了声。
他们是真没见过和李常春一样能打的。
上次在护镖的时候就吃足了教训,没有万全的准备和手段,他们不会贸然上前进攻,且最为关键的是,上一次和钱当家的进行争斗是为了抢粮食,他们这把可是为了抢人。
人没抢到,再给得罪了。
那不是得不偿失,南辕北辙嘛!
陈达就候在王煜的身旁,随时听从上司的调令,他有些想不通他们在干嘛,但他主打的就是听话,无条件服从,毕竟王煜笑面虎的大名他是不敢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