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是在心中感叹的,没有说出来。不若李常春望向她的目光,就不止幽幽这般简单了。
“没事。”李常春笑了一声,“去穿衣吧。”
季挽林逃一般的下床,拿了衣服去耳房更换,她昨夜睡在里侧,下床的时候,还要示意李常春错错身子。
秋娘不愧是心思细腻的女子,她让宝淑送来了日常穿着的襦裙和半臂团衫,还有方便清洗更换的合欢襟。
只是季挽林先前并未穿过这样的衣服,一时没有摆弄清楚,只是胡乱的系上系带,不让衣服乱扭而已。
就算她穿的随意,也依旧难掩衣服的讲究,面料是杭绸,大襟交领边上还细细的锈有同色的纹路,下裙裙摆宽大,褶裥细密。
季挽林上身之后,在铜镜前连连赞叹。
实在是太美了!
古人的审美实在是难以超越!!
穿着好看的衣裙,季挽林的心情也跟着翩翩然,她将晨起时的事抛之脑后,一边走出耳房,一边提着裙角反复打量。
她不会盘髻,只随手将头发束起,使其不至于松散不成型,发丝垂落在她的肩上,身着的襦裙皆为素色,但不显得寡淡,天光明媚,透过窗棂的好日头照的寝室亮堂堂的,也映得她身上的素色衣裙显出粼粼的织锈纹理。
这一身勾勒出她消瘦的身形,李常春望去的时候,季挽林正提着裙角,对裙摆荡出的弧线欣喜不已,他又一次看到她沉浸在自己的乐趣当中。
满眼都是她嘴角的笑意。
李常春想起二人在镖局的那段日子,想起那个飘逸在空中的蝴蝶结。
看着穿着华美衣裙的季挽林,他突然觉得就应该是这样,她就应该穿着上好材质的衣裙,佩戴荣奢华贵的首饰,无忧无虑的生活。
每当这时,他都会察觉到季挽林发自内心的自在。
明明二人是一同长大的,宛如亲人一般在纷乱世道里艰苦度日的“夫妻”,一路南行灰头土脸的吃尽了苦头。
但……他就是觉得,这才是她真正习惯的日子。
或者说,她应该生活在,只需要考虑衣裙吃穿的日子里。
想到这,李常春一向不改色的神情有几分无措,他看向款款走来的季挽林,又四顾茫然,最后——
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
秋娘和宝淑已经在正房院中等候多时了。
是的,先前的会谈中,那个既懂得文物器具,又精通香料的“角儿”就是秋娘。
季挽林托宝淑前去询问意见,毕竟要不要接下这些和烂摊子一般无二的铺子,最终还是要看“角儿”自己愿不愿意。
强扭的瓜不甜。
这个道理谁都明白。
来不及和李常春搭话,季挽林就理了理衣袖出了寝室,她人刚出现在秋娘和宝淑面前,就见那一大一小两个娘子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