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想什么?
谁能想到好一番折腾,在她曾需要埋头苦读备战期末考试的年龄,竟需要考虑起生儿育女这个问题了,更遑论她还真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
大脑感到了一番冲击,季挽林知道自己的观点再一次被冲垮重塑。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到四十岁的朝代,人们的十六岁是怎么过的?属于女子自己的时间,又有空洞或沉甸甸的几年?
她们可曾在生育里感受到生命的重量吗?
可是——
并非献出生命一条路可走啊。
生命的重量,总要先托起自己吧,是这样吗?
为什么你们如此向往,眼中并未一丝弄虚作假,所谓母性的柔美包容早在未成为母亲之前便显现出来,这不是给生育的,这是与生俱来的。
赠与女子之生命的。
这是她们的本身。
季挽林将头歪进秋娘的脖颈,伸手托住了她的脸,轻轻抚了抚。
我总要为你们再做些什么,哪怕到最后不过是给小孩添些新衣,那也值得。
神思百转千回,最后季挽林不由得落到了李常春身上,这个贫农渔村出身的少年英才,封建王朝的一代枭雄。
能接受吗?
等等——
季挽林歪在秋娘怀里,渐渐的瞪大了双眼,她因自己的心声而又一次感到震惊。
我在想什么啊!
他需要接受什么?!!
一路远行跌宕至今,跨度太久,轻易的将少年少女情窦初开的朦胧年纪晃了过去。
寻常人家议亲的年纪,二人在逃命。
寻常人家生儿育女的年纪,二人在逃命。
逃逃逃。
把谈情说爱的年纪都逃过了。
等季挽林反应过来的时候,旁人甚至都开始打趣二人的子辈了。
谁敢想,两个人连拉手都是纯的?
季挽林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希望挡住自己放任她逃避一会儿,刚被李常春看的那一眼她还尚未消化。
或许——
他们应该聊一聊?到了安远这一带入匪的关键节点,她拦下了李常春,之后的波折虽然无法预测,但借着聚义帮的势和如今的人手,应该不会出现唐突应战的情况……
季挽林抿了抿唇。
二人如今没有必要假扮夫妻了。
季挽林捂着眼胡思乱想的功夫,身旁嘈杂了一瞬,又瞬间安静下来,紧跟着又是一阵撺掇声。
终于,秋娘好似是被推出来的,她轻轻的拍了拍季挽林。
“大人。”
“嗯?”
秋娘没再说话,季挽林奇怪的松开手,从她的怀里坐起来。
周围的娘子们都满面笑意,秋娘翘着染着胭脂的纤纤玉手,掩唇轻笑,她轻轻的在桌案上点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