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无奈的扶额,余光里瞟到旁边侧倒在软榻上的季挽林。
她的身姿些许懒散,歪在椅靠上,裙角向四周摊开,绸缎上精细的纹样在日头里泛着盈盈的波光。
大人较去年相比好像更从容了不少。
秋娘托着腮,目光柔柔的,半晌她轻笑出声,想了想这一年都发生了多少事情。
又一年秋收,谷仓满溢。
府里依旧将多得的收成返还于民,不止银两和粮食,季挽林和聚义各带了几个人,熬了几个大夜将帐算了个清楚,给每一个佃农都分了些土地。
得了土地的佃农可以自请选择离开,走之前还可以再领一套新的农具。
可以说,聚义帮是最大方的地主了。
敢这么做当然不是凭借着一腔热血,而是实打实的广阔土地和敦实的家底。
还记得那个匠人师傅吗,在季挽林的支持下,他将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图纸全都做了出来,还组建了一支工匠班子专门研究农器。
不仅可以用于耕种收割,还可以去垦荒。
在他的帮助下,聚义府先前的荒地和安远的废土地都开垦成功,重新投入到了生产之中。
这就是大量土地的来源。
除了农业,其余商铺的经营也无一掉队,每个季度的盈利都如流水一般涌入聚义帮,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季挽林将其中的一部分分给了干活儿的百姓和府里的人。
与元末苛刻的雇佣关系和佃农控制手段不同,季挽林并未过多的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在明确了双方的责任义务之后就点到为止。
这是对佃农和小贩的善举,也是对她自己的仁义。
如今聚义帮也算富甲一方,府内上下秩序井然有序,秋娘曾提过给她和李常春安排仆从侍奉他们的起居。
季挽林拒绝了。
她没有说原因,秋娘也没有问。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只是宝淑时不时的过来,帮她放些衣服,收拾收拾卫生,若是季挽林要拦她,宝淑就甜甜的喊几声“大人”,若是还不好使,就改口唤几声“姐姐”。
只要宝淑小脸一扬,季挽林就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
李常春那儿更没什么找仆从的需要,他和季挽林起居一处,又自小在渔村长大,习惯亲力亲为。
宝淑最初几天去的早,琢磨着该起床了就噔噔噔的跑去季挽林的院子,想着帮她打个水,编个头发什么的,每每都撞见李常春来开门,穿戴整齐,而季挽林还在酣睡。
她还是有些怕李常春,他一直冷着脸也没什么表情,也不让宝淑出动静吵到季挽林。
于是宝淑就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好不容易等到季挽林起床,宝淑准备大展身手,却发现打水轮不着自己,拿衣服轮不着自己,连倒杯茶都慢李常春一步。
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