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楚还在呕,季挽林一面令她的侍女为刘楚顺气,自己一面起身给她倒了一杯新换的茶水。
“漱漱口。”
她起身到了刘楚身边,接替了侍女的动作,“我来吧,你去问问小厨房,今晚的膳食里豆腐汤里放什么东西了,哎算了,端去小厨房,让玥儿看看,是不是味道不对。”
刘楚捏着帕子的手捂在自己的唇上,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碍。
“没事,许是烦心事太多,身子不爽利。”
“周大人知道吗?”
“嗯,大夫看了,说没什么大碍。”
“那也不行吧,我看你难受的厉害。”季挽林苦着小脸,有些束手无策。
二人的手搭在一起,不知道是谁在托着谁,镯子相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季挽林身上塞了塞耳朵边上的碎发。
“别说我了,近来府中如何?真的不用我来帮你?毕竟李先锋不在,只你一人忙碌还是太过劳累了。”
季挽林笑了笑,坐回了座位上。
“没事,我手下也有人,不会太劳累。再说了,宝淑现在也可以帮我的忙,不必担心。”
刘楚一双凤眸轻扫了她一眼,女子腕骨纤细,一身素雅的衣袍勾勒着她削瘦的身形,似乎……有段时日不见,这人又瘦了不少。
还在逞强,刘楚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对少年夫妻平日里关系如何,她最是清楚,只是战事一旦起来,就看不见头,不知再相见又是什么时候了。
新婚不过月余,就匆匆分别。
想来,和她当时与周小八大婚是一样的,新婚夫妻因缘相会,夫妻二人举案齐眉的日子还没有习惯,就被迫分隔两地,不必说再次重逢了,对方还能不能活着都是未知的。
谁知道下次见到,是活人还是黄土。
这么想着,刘楚对季挽林又有些怜爱。
她刚来安远,就收到了季挽林的邀请,本以为是寻常夫人之间的小聚,聊些花鸟草木,家长里短,却未曾想到这个小娘子问起了她的学识和名讳。
也是在她的口中,刘楚得知了自己那日送出的那封信,竟兜兜转转的将这么多人的命运串联到了一起。
世事无常。
她几乎以为自己要守寡了。
没想到,没守上寡,先守上孝了。
刘楚是很喜欢季挽林这个小娘子的,她比她要虚长几岁,心里面把她当作妹妹看,在田川时无人与她相交,刘楚只有燕子作伴。
父亲越发狂妄自大,器小不成君。
她虽顺从他,却未有归属之心。刘奇得不到女儿真正的尊重,女儿也得不到真正的依靠。
这不是说人需要依附什么才能生存,而是人渴求能托住自己生命之重量的人或事物。
在遇到周远铦之前,刘楚是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家的。
在遇到季挽林之前,刘楚是没有完全意义上的自己的。
或者是,历史是没有记载下全部的属于刘楚的痕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