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的问好行礼就这么卡在了半截。
也幸亏那人没有停留,真让小厮问好,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称呼此人“大将军”还是“李管事”。
只不过……
这、这这!!!
这就回来了!那岂不是……打了胜仗?!
还是喊大将军吧,大将军。
大将军威武啊!!!
紧跟着,小厮就牵着马一蹦一跳的将消息在府中传了起来。
在众人纷纷喝彩和仰慕李常春威名之时,这位常胜将军,军中的大功臣正像罚站一般僵立在正院的门前。
近乡情怯……不过如此。
他明明一路疾行,压缩休息的时间只为早一点到达府中,等人真的站在门前了,却冷着一张俊脸,踌躇不知所措。
高大的身形隐入橙黄树荫之中,树影绰绰,此人心神摇晃。
不知过了多久,他肩上落了枯叶,人都未动半分,散乱的头发遮住了他眼底的郁色,李常春收拢了五指,正要抬头行步——
院门打开,一个身形削瘦,发髻松散的女子径直跨过门槛,抬头——二人对视,长久的……对视。
久别重逢。
一高一低身影错落,许是太过突然,竟然无一人开口说话打破沉寂。
唯树梢有风吹过时,带动叶片摩梭作响。
此时落日余晖,季挽林突然觉得自己喉间肿胀,双唇沉重,先于声音的,是她无知无觉掉下来的眼泪。
像是晶莹的琉璃珠,一颗一颗的滚落。
得知其失控在沙场上猖獗的时候,她的心就是这般的摇摇欲坠,唯恐其重演历史悲剧,难得安宁的晚年。
李常春哪里见的了她红眼框,原本孤寂的神情一寸寸柔和了下来,狭长的双眼像是含着千言万语,他微微歪头,伸手托住了妻子的脸。
这个在外寡言少语,神情冷漠之人,就这样被妻子的眼泪烫到失声,跟着皱眉着急,恨不得使出浑身解数讨她的欢心。
此人嗓音低沉,带着戳心一般的沙砾之感,说着最温柔不过的话。
“挽挽。”
征虏大将军的声音像雨一样落下,湿漉漉的熬着季挽林的耳朵,她悲从心中来,一连数月的恍然都被面前的人接住,小脸一皱,眉头颤了颤,她闭上眼,放任泪倾泻而出。
李常春顾不上自己的衣袍还沾染着血污,瞧着季挽林突然哭的厉害,他持重弓都稳拿不慌的手,此时一阵一阵的发麻,颤的厉害。
手忙脚乱的,他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将人轻轻的拢进怀中。
正要出言安慰之时,就见怀中人肿胀着泪眼,哑着嗓音却异常坚定的说道:“快去将俘虏好生安置。”
征虏大将军难得的愣神,僵了一瞬,手上揽人入怀的动作倒是没停,一边将季挽林扣进怀中,一边用自己姣好的容颜去轻轻的触碰妻子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