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故事,雷某想说给夫人听。”雷斌叹了口气,坐回了床上缓缓说道“雷某曾以为,爱是人在世上最美好的东西,但没想到爱,却也可以变成最可怕的毒药。桃花的故事你们已经知道,现在,我想和你说说宁氏的故事。”
雷斌没有理会还在呆的苏希娇,只是自己看了看窗外的月光说道“在大约五年前,我去过一趟西北。当时我和桃花刚刚完婚不久,正在新婚燕尔之期。所以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的分别,让我的心中充满了对妻子的不舍。在这之前,我们每次出远门的时候,自然是少不了去青楼妓院找一些窑姐儿来慰藉旅途的苦闷。然而这一次,我却一直控制着这个的想法,直到一天晚上,在黄河边上的一个小镇上,我听到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苏希娇并不知道,和雷斌一样,宋莫言和宁氏之间的事也是从一阵琴声开始的,似乎这个女人很懂得如何去吸引一个“成功”的男人,可见宁氏这个女人的心思极深。
雷斌继续说道“虽然我们这里是边陲之地,但雷某也算见过些世面,当世的琴瑟大家我也结交过不少。但是这个琴声,却给人一种异常独特的情感。我被琴声吸引,而就在一个凉亭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宁氏。”
说到这里,雷斌突然苦笑道“也许,我本来就是一个失败的男人,虽然我身边女人不多,但一见到真正漂亮的女人,我就会像一头野兽一样。那一夜,我在甚至都不知道对方名字的情况下,就和宁氏生了肉体上的关系。”
雷斌的话,将苏希娇的思绪慢慢从郁闷中抽离了出来,沉默地听着自己的故事。
“在第二天早上,我看着熟睡中的宁氏。我本来很想带她走,但毕竟当时新婚不久,倘若我就这样带着一个女人回去,桃花定然会不悦。于是,我留下了一张银票,不辞而别。”
“然而没想到的是,就在一个月后,当我办完了所有的事情回到山庄的时候,我却现了一件惊人的事情。”雷斌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宁氏竟然就在我的房间里,而且还在和桃花一起聊天。”
“啊?”讲到这里,就连苏希娇也大吃了一惊。
“当时我心中的震惊无法用言语表示。但桃花却告诉我,说宁氏是几年前她在逃离极乐宫的时候,结拜的一个异姓姐妹。”
听雷斌说到这里,苏希娇才猛然想起,玉蝴蝶曾经对她说过桃花曾经逃离过极乐宫一年。
看来,就是这一年的时间,她认识了宁氏,甚至她成为一品堂的线人这件事,也是宁氏的安排。
“桃花告诉我,宁氏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特来投奔她的,想要我收留下她。我虽然心中做贼心虚,但宁氏却表现的好像并不认识我一样,完全的陌生人。于是我最终虽然心理狐疑,但还是答应了桃花的要求,让宁氏留了下来。”
雷斌顿了顿说道“然而从那时起,宁氏便对我频频暗送秋波。这些虽然被桃花看在了眼里,但奇怪的是桃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几次委婉地告诉我,要我把她收为妾室。其实说句实话,夫人不要觉得雷某是一个招蜂引蝶的浪子,虽然我和宁氏有过一夜之情,但那只是一次旅途的悸动而已。在我心中,她并不能和桃花相提并论。”
苏希娇没有回答,但却默默地点了点头。
“也许是这个女人的控制欲太强,让我对她产生了排斥吧,所以我并没有答应桃花这件事。但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有一次我正式对她说出拒绝的时候,宁氏却突然提出,要嫁给蒋铁青。”雷斌说道“当时我和桃花十分的惊讶,因为其实那之前,她和蒋铁青也没有几次的接触。况且说实话,蒋四哥在山庄中虽然位高权重,却不算是风流倜傥之人,在那之前宁氏对他表现得也十分冷淡。虽然当时我不明白为什么,但想着蒋四哥也是个单身很久的人,既然宁氏有意,我也就帮忙促成了此事。但现在看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们两姐妹的合力安排。”
“庄主是说,你和宁氏的会面,其实是她们一手策划的?”
“是。现在想来,其实逻辑很简单,那时桃花只身入山庄,行动受到了很大的限制,所以她需要帮手。张康在那时虽然已经是大掌故,但毕竟身份太过明显,所以她们需要在山庄安插第三个卧底。而这个卧底最好的依附体,就是身为四大掌故之一,却心智最为单纯的蒋铁青了。她们先让宁氏和我有一夜之情,然后又故意上演了这一段感情纠葛,其目的,就是要让我内心对她心中充满了愧疚,既然我对她充满了愧疚,那自然就不会在山庄中太约束她的行径。而这就为她们的卧底计划,制造了最好的前提。”
雷斌叹息道“虽然在桃花临死之前,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但桃花却在死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我柜子的方向,而那个柜子里,就放着被她视为珍宝的那一幅她和宁氏的画像。她虽然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她是在告诉我,不要伤害这个世上被她视为唯一妹妹的女人。所以,即使我毒性恢复,我也并没有立即向宁氏难。也许我是在等,等宁氏自己主动出手吧,这样,可以让桃花在九泉之下的内疚,少一点。”
雷斌讲完这个故事的时候,苏希娇的内心,已经从混沌变得平静了。
只觉得和眼前这个一直与狼共舞的男人比起来,她经历的事情似乎并不是那么的可怕。
当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都在算计你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绝望。
效突然觉得雷斌很可怜,就像是一头失落的野兽一样,让人觉得心疼。
“好了,时间不早了,夫人这就请回吧。”雷斌打断了她的思绪道“今晚的事情,雷某不会对任何人说起,也不会去记住。刚才雷某的话也不会再给别人说起,今天告诉夫人,不过是想教夫人不必自责。一切皆有命数,每个人都无法逃避。如果你想为珊儿的事情赎罪的话,那就请揭开整个事情的真相吧。”
“真相?”苏希娇的心中一惊,这张康和宁氏不是已经事情败露了么。难道这些东西的背后,真的还有更大的机密。
苏希娇没有问,雷斌也不必说。
只要冷静下来,任何一个人都应该明白,在整个事件中,她们还有太多的未知的事情。
到底西夏一品堂,在整个案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又是什么样的一个线索,将他们所有的东西串联起来呢?
这个中还有太多的未知。
当从睡梦醒来的时候,柳儿告诉她,蒲心兰和雷斌已经在茶室等她了一个多时辰了。
这是自从珊儿出事以来,苏希娇睡的唯一一个安身觉。
虽然心结尚未完全解开,但昨晚和雷斌的一番对话已经让她觉得后面的路至少有了方向。
当来到茶室的时候,蒲心兰和雷斌的对话似乎已经要结束了。
想起昨天晚上的那段荒诞的事情,苏希娇的脸上微微一红,不敢抬头去看雷斌的表情,但却听见蒲心兰说“希娇,你来得正好,我这还有个重要的事情要吩咐给你。”
“哦?师父请讲。”
“你还记得我刚到定州的时候,曾告诉你,已经替你们答应了大将军韩君麒要你们夫妇去协助调查豹韬卫斥候遇袭一案么。”
苏希娇这才想起,的确之前蒲心兰有吩咐过此事。
只是这几天她一直心烦意乱,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
但目前的情况是,宋莫言中毒未醒,即便是现在已经醒来了,也需要静养一段时间,不宜舟车劳顿,不知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苏希娇明白,自己想的这些点,师父自然也有考虑,于是便问道“如今师父的安排如何?”
蒲心兰说道“我本想自己亲自去的,但此次朝廷让我调查的礼部尚书贪污一案也是迫在眉睫。我在百草山庄已经逗留多日了,不能再耽搁了。但倘若让你一个人孤身去塞北大营,又怕你应付不了。恰才雷庄主曾问起是否需要他暗中派人协助,我拒绝了。这豹韬卫是戍边的主力卫队,军规森严,还是不想让百草山庄过多的卷入,思忖再三,我觉得只有一个可行的办法。”
“什么办法?”苏希娇问道。
“易容。”蒲心兰道“别忘了,这次随我来的李三,可是个易容高手。我打算请雷庄主易容成莫言,和你一起去豹韬卫大营走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