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说了,该干活干活,就是不许乱跑的。
鸡鸣村现在没有聚在一起说闲话的人,但秋收还是挺热闹的。
王巧娘特意和林继望他们都说了,最近村里人进进出出的,怕一不小心沾染上了瘟疫,不许家里人出去玩,他们要帮着林小柳做活儿呢。
每天王巧娘四人就过来剥苞谷皮,这活儿不重,林小柳也坐在一旁干活,一家人坐在一起边干活边说话。
那么多苞谷呢,这么些人用了好一阵才给干完。
地也要翻,要种冬小麦,翻好的地儿晾一下就能种麦子了。
这会儿赶上中秋节,村长三令五申不许走亲戚,要是谁家被发现了,全家都被赶出去了,有些人见最近一阵平安无事,还真有起这个念头,但怕真被赶出去了,只好歇下了这个心思。
这两天村口把得格外严,外村来走亲戚也不让进,放东西也不让放,都给带回去。
外村人怪鸡鸣村古板,“能有什么事呀,人不让进来就算了,东西也不让放,什么瘟疫啊,这都大半个月了,不也啥事没有。”
“不让放就是不让放,赶紧走!要是敢放,老子一脚给你踢飞了!”
现在泗水县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们可不敢松懈,要是染上了,那全村都得完蛋。
有个婆子不信这个邪,非要把篮子给放到了拒马桩前,脾气火爆的宋二郎一脚给他踢翻了,里头装的几个鸡蛋都摔烂了。
那婆子坐在地上哭喊了起来,“好你个臭小子,你,你给我等着!”
那婆子大声叫骂了起来,有人叫了那家的亲戚,那户人家和守路的汉子吵了起来,最后请了村长,气得村长说道再闹就把他家给赶出去,这家才不情不愿闭上了嘴。
鸡鸣村和周围几个村子都有联系,每天都会派人大老远喊上一声有事没有,相互通着消息。
这都大半个月了,周围几个村子一直都平安无事。
林小柳请了他爹娘在家过中秋,今年中秋节没有往年热闹,他大姐一家没有过来,王巧娘送了两双虎头鞋,林小柳看着很是喜欢。
家里的农活差不多都干完了,等把麦子种下就没啥事了。
林小柳打算空了就给肚子里的崽崽做上几身新衣裳,袄子不用做的,小崽子明年四月出生,那会儿天也暖和了。
就先做上几身单衣,袄子明年再做都不晚。
他还想请宋小槐帮他在小衣裳上绣些花呢,宋小槐在家呢,村里戒严之后他没出去,他相公寻过来过,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以为发生了啥事,站在村子外面知道没事就回去了。
哪知道中秋节过完没几天呢,不远的村子就有人起了热了,鸡鸣村这边也从报信的人嘴里知道了。
这下大家都紧张了起来,轻松的氛围又紧张了起来,心里有怨气的人也不敢了,之前不让走亲戚就不走吧,哪有小命要紧啊!
林小柳在家削着红薯,家里的今年种了一亩地的红薯,实在是太多了,根本就吃不完,林小柳打算做一些蜜糖红薯干。
就是做起来有些麻烦,要三蒸三晒,入秋之后这一阵天好,正适合做蜜糖红薯干。
林小柳穿着件青色的袍子,看不出来有孕了,风一吹才显露出一点身形。
赵虎在灶房生火蒸着好几笼屉的红薯,蒸好端出来,林小柳把红薯给夹出来晾晒,院子里晾了好几板红薯干。
现在村子不让出去,林小柳更是整日在家,没事就喜欢做些吃食儿,菜干腌菜,他弄了不少出来。
两人正在院子里翻着红薯干呢,他家的院门被敲响,林小柳以为是他二姐来了呢,平日里只有他二姐他们过来。
林小柳想去开门,被赵虎给拦住了,要知道林二妞每次过来都是先喊上一声,这次静悄悄的,赵虎问道:“谁呀。”
“是我,张书他爹。”
听说离他们没多远的村子起了瘟疫,赵虎更是不敢随意放人进来。
赵虎让林小柳先进屋,他隔着门问有啥事,张老汉说道:“我想找你们买些粮食,买些粮食。”
张老汉家就两亩地,夏收收下来五百多斤,还给他儿子送过去了两袋子。
现在家里有五口人,秋收过后收下了苞谷,但他儿子和儿夫郎吃惯了精米白面的,哪里吃得惯这刺嗓子的苞谷的。
张老汉只好出来买些粮食,他手上早就没了存银,是张书身上还有几两银子给了他。
“你要多少,我给你送到门口,家里不方便进来。”
“哎哎哎,我知道,我,我这就离得远远的。”
离他们没多远的村子起了瘟疫,这会儿各家各户谁还敢放人进来的,张老汉也知道,赶紧往后退了一些。
张老汉高声说道:“我买一袋子麦子,一袋子谷子。”
赵虎去东屋给张老汉装粮食去了,打开房门给他送了过去,赵虎给说了多少钱,张老汉留下了一角碎银子,不大够,赵虎也没计较,让他把粮食拿走了。
银子丢了过来,赵虎拿棍子给拨到了院子里,现在他夫郎有孕,他一切都得小心。
赵虎关了门,张老汉这才过来把粮食给扛走了,张书也跟着来了,远远躲在一旁,张老汉买到了粮食他才过来。
赵虎给他要的价儿不高,这会儿不用想,外头的粮食肯定不便宜,赵虎只要了比平常价儿多了两厘。
张书扛着一袋子粮食,他嫌赵虎不讲情面,“都是一个村的,还多要了一些,要不是咱家的地儿卖给他了,他家哪能不愁吃喝的。”
张老汉听他这么说叹了口气,“人家不过多要了两厘,这会儿你去其他家买,怕你只能买过来半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