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妈妈死了,但他不知道应该带妈妈去哪里,或者说他在逃避没有妈妈以后的生活,直到房东发现地下室有两个寄生虫住了这么久。
妈妈的尸体被殡仪馆拉走,他则被闻左则带走。
再次回到这里,许澈一点也不想哭了,他只是想和妈妈一样在这里死掉,他模仿着之前缩在妈妈怀里的样子,当成自己是在妈妈怀里死掉的。
房间里很冷,但许澈身上很热,这么多天衣服都没有干透,他知道自己在发烧,并且很严重。
所以他瞪着眼睛在等死。
门却在这时候被打开了。
许澈看见闻序跟在管家身后进来,他穿着一件看起来就很贵的羊毛大衣,依旧穿着一双锃亮的皮鞋,小西裤显得他的腿很长。
他牵着狗,一脸嫌弃地走了进来,管家手上的灯让这个狭小的房间变得异常明亮。
许澈被这道光照得闭上眼,虚弱地抬起手挡在眼前。
半晌,他终于适应,睁开眼,发现闻序的脸上有伤,额头上有一块淤青,嘴角也有一点破。
管家不停地在给他示意。
许澈翻过身,留给他们一个冷漠的后脑勺,一声不吭。
哒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是闻序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则则不停地在叫,许澈瑟瑟发抖。
“还没死掉吗?”
闻序的声音从许澈背后传来,许澈腿一下瞪得老直,怕闻序会像第一次那样踢他,或者是像他给他穿鞋时那样踩他。
因为他这时候的声音和第一次问他话时一样冰冷。
他抓着自己的衣摆:“我应该快死掉了,你们回去吧,我会一个人在这里死掉的,跟你们没关系。”
死掉了也好,活着好累。
死掉的时候应该是静悄悄的,不会痛,因为妈妈死的时候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呵呵。”
闻序在他身后冷笑。
管家说:“少爷,我来跟小澈说吧。”
闻序出去了,许澈没听见他的声音也没有听见则则的呼吸,于是他爬起来,看着管家。
管家没有嫌弃这里的房间很差劲,他靠着许澈坐下来,抓着他的手夸张地说:“哎哟,我们小澈的手竟然这么暖和呀,给叔叔暖一下手吧,谢谢你哦。”
许澈哭着说:“因为我在发烧。”
管家恍然大悟:“啊,小澈还知道发烧呀。”
许澈哼一声:“我快要死掉了。”
管家很可怜地说:“那应该去医院,你一个人去医院的话,你会给自己签字吗?你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许澈摇头,“我不会写字。”
他没有上过学,什么都不会。
这边过去不远有一所小学,他经常在捡垃圾的时候听见里面朗朗的读书声,然后跟着别人摇头晃脑地读“床前明月光……”
但是依旧不妨碍他连明月光都不会写。
管家温柔地捧着他的手:“我教你啊,许是这么写的。”
他伸出手指,在许澈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澈就要复杂一点了,我慢慢地写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