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兰溪正在用草木灰揉搓着兔子,见柳棹歌眼神中带着新奇,解释道:“这样可以去掉兔子的腥味。”
“橘叶、薄荷艾草则可以当作调味。”
“兰溪好厉害,居然懂得这么多。兰溪又会武艺、会观天气,如今还会处理野味,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柳棹歌轻声细语道。
“哪里哪里。”越兰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接连谦虚道。
“好了,等烤好吧。”
被树枝穿插固定好得兔肉架在木烤架上。
望着橙红温暖的火焰,越兰溪坐在火堆前,双手托腮,眼神放空:“也不知道小乙那边如何了,不过方洄武艺高强,蒋小乙又鬼机灵,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知是不是夜晚的山林,气温骤降的原因,越兰溪说完这句话,明显的感觉到寒气凝结在四周,她拉紧衣襟,纳闷。
不应该啊,虽说深山中天气要寒凉许多,但也不应该如何凉啊。
“你冷不冷啊?”她挪过去凑近柳棹歌,和他肩并肩走在火堆前,有些瑟瑟问道。
柳棹歌将外衫脱下来,轻轻覆在越兰溪肩头:“我不冷。你仔细别着了风寒。”
怪也,又不冷了。难道是因为她现在离火堆比较近吗?越兰溪心中不解。
“明日我们便出发,山中不可久呆,昨日碰见的那怪人说什么裴氏石符,棹歌知道是什么吗?难道它就是我们要找的宝物?”
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发起者要寻的宝物长什么样,全凭自己的直觉去寻。
山中先不说天气变幻莫测,就是其中隐匿着的蛇虫熊豹,随便一个都能让人致命,还不说山中隐藏着的那么多寻宝的人,宝物就那么一个,赏金就一份,肯定会抢得头破血流。如今还来一个怪异十足的怪人。
黑风山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越兰溪百思不得其解。
“黑风山,在二十年前曾唤作黑龙山。”
柳棹歌:“南岭一战,裴贼借蛮夷犯境之机,裹挟麾下私兵投机冒进,虽侥幸以少胜多,却自此居功自傲、野心疯长。不仅驱蛮夷百里、强占五城据为己有,更将麾下军队打造成“裴家私军”:凡入军者必效忠于裴氏,将士子孙世代为其附庸,借战功累积的威望笼络军心,外邦畏其凶焰假意臣服,他竟真以为可与大晋分庭抗礼。”
“此人本是朝廷提拔的边将,却仗着兵权在握目无王法,早已抛却忠君报国之心。而后,他悍然在黑龙山裂土称王,建立伪朝,公然与大晋王朝对峙,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沦为天下人不齿的乱臣贼子!于十五年前斩杀。”
越兰溪点头:“也是一方雄主,那为何会输于那狗皇帝呢?”
柳棹歌笑笑:“关于裴家的事情,记载甚少。记载中,石符是能重掌裴家私军的信物。”
“怪不得这样说,风凌山庄要找的宝物就是石符?”
但是为何风凌山庄要找石符呢?难道他们也想要谋反不成?这样想想,越兰溪居然手有点痒痒,如此宝物,那她必是要争一争了。不为什么,只为宣扬她漆雾山寨主的威名!既然是好东西,那她越兰溪必须得好好看看。
“那你可知这裴家和裴昳是何关系?”越兰溪问。
都姓裴,和裴昳会不会有什么牵连呢?
“你知道大晋摄政王裴昳吗?”越兰溪问。
柳棹歌沉默片刻,诡秘地望着他许久:“哦?兰溪想要知道关于裴昳的什么事情?我知道的定当说与兰溪听。”
“你说,这裴家和裴昳是什么关系啊?都姓裴,但是之前没有听说过裴家有什么小郎君啊。”
“他们,没有关系。”柳棹歌低眸,从小被首领灌输的思想是,裴家是他的仇人。
但他从来不恨裴家,他连他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的身世,他的过去,平白多出来一个仇人,多可笑。
他要是真的讨厌一个人,一定会让他尝过他曾经的生活,慢慢折磨他,慢慢玩耍他,最后,再在他身上割上数百道小伤口,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血竭而亡。
那才是最让他开心的。
越兰溪:“是吗?”
她有些惋惜,要是光风霁月的摄政王和乱臣贼子扯上关系,那她就又多了个理由为民除害了。
“兰溪很讨厌摄政王吗?”
“哪里是讨厌!是厌恶至极,他就是个伪君子,是个小人。什么大晋女子人人向往的相公,那都是他伪装出来的假象。”
越兰溪义愤填膺,振振有词。还有模有样地观察一下四周,而后靠近柳棹歌耳朵:“听说他还私豢小宦,从他院中抬着出来的不计其数。”
柳棹歌:“兰溪如何知晓的?”
他眼神中闪过危险,从他后院中抬出去的,大多都是被他用酷刑折磨致死的,但是知晓他本人行事风格的,现在都已经变成死人了,居然还有漏网之鱼吗?
“不是我吹牛啊,我曾经潜进过裴宅,但是没见着人。”越兰溪不停地旋转着兔肉,神神秘秘说道。
柳棹歌随即笑笑不说话,这样吗?
她当然见不着他了,因为裴宅只是陛下让他对外有个住处,宅中只有守门的侍卫,侍卫并不是保护他安危的,而是陛下派来监视他的,实则他真正的住处只是裴宅后院一处暗房,隐蔽,无人知晓。
“我这一辈子啊,只想要完成我想要做的事情,也算是圆圆满满度过一生。”
突然听见越兰溪对人生的感叹,柳棹歌被火光映着:“兰溪以后想要做什么?”
“我啊,我想要在我有生之年,吃遍天下所有美食,喝遍天下所有美酒,赏遍天下所有美人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