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时时到他住处,知晓他在学丹青,于是找人在他身上刺下一朵魅惑无比的丹离花;第一次杀人,首领按住他的头,让他将死人的皮一寸一寸剥下来,后又附在小裴昳脸上,掐住他的脸,哈哈大笑。
他说:“在这张人皮没干裂之前,不许剥离下来,知道吗?我看见你的脸就恶心。”
“你该庆幸陛下看重你,欣赏你,你要好好地效忠陛下,效忠大晋,毕竟,一条没人要的狗是活不下的。”
小裴昳面无表情,像是被抽去生机,也像是提线木偶,跪在地上,淡然接受首领每一日的“教诲”和唾骂。
起初,他还挣扎、反抗,与皇权对抗的结果是,他被关进暗牢十日、二十日、三十日,那时他的玩伴是一只老鼠。他被按进水中,美名其曰帮助他学会凫水,王公大臣之子都可来玩耍他。
锦衣玉袍的几位小公子将他捆进麻袋,丢进长安河中,笑哈哈的打下赌注,看他几时能挣脱出水面。
越沉越深,被吸入黑暗深邃的黑洞中。
“柳棹歌,柳棹歌。”
黑夜中山洞,寂静无声,就像他梦中那样。
“这是做噩梦了?”越兰溪擦擦他额上的汗。
有那么几息,他失去了所有的思考,像个楞头青盯着越兰溪,眼神懵懂。
“兰溪,你会永远陪我吗?”才从睡梦中醒来的他,言语中带着点黏糊,像只湿漉漉的犬。
越兰溪受不了这么黏糊,将帕子丢给他,双手展后,放在后脑勺上,靠在岩壁上,随意叼起一颗野果,翘着二郎腿闭眼道:“谁也没有永远,过好当下就行,潇潇洒洒,快快活活。”
柳棹歌却紧紧盯着她的脖颈,冷冷地看着她,在阴暗处完全揭下他的伪装。
“兰溪知道人皮木偶吗?”
将她做成人皮木偶,藏在被子下面,每天都能陪着他睡觉了。
“知道啊,不就是用面糊做出人的模样,附在木偶身上吗?对了,我的枪呢?怎么没有看到。”
越兰溪睁眼,拿下嘴里嚼动的果子,四处张望:“我找了好久都没见着。”
“在外面放得好好的。外衫烤干了,赶快穿上吧,别着凉了。”就在越兰溪睁眼的瞬间,柳棹歌融化眼中的冷意,继而带上柔笑。
在越兰溪眼中,柳棹歌就是一个无微不至、风度翩翩的美公子。她接过外衫,不禁感叹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培养出如此细心的孩子啊。
“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温柔如水般的嗓音,抚慰了越兰溪的伤痛。
“兰溪身上可是有何处不舒服?起初见你久久未醒,检查你身体并无伤口,可是有什么旧伤?。”柳棹歌面上带上担忧,蹙起眉头。
越兰溪咽野果的动作一顿,含糊回答:“可能是以前的顽疾吧。”
不对呀,当时坠下洞穴时,她就发现柳棹歌的不对劲,他看得见啊!她被骗了?!
她果断将果核往火堆扔去,转而看向正在洗果子的柳棹歌:“你什么时候恢复的?”
被风吹日晒过后的竹节,折断剩余半截,就成了一个可以盛水的竹筒。此时,柳棹歌正在哗哗地往野果上倒水洗净,闻言,骤然止住冲洗野果的动作,转而目光闪烁地看向质问的越兰溪,笑开。
“许是受到刺激吧,先前掉落悬崖的前一瞬就突然能看清楚了。”
一边说,一边观察越兰溪的神情,手里握住锋利的石片,眼神像狼一般钉在越兰溪脸上。
仿佛只要越兰溪有一瞬间的不信任,下一刻,他的石片就会割开她的喉咙,剥下她的人皮,做成他心心念念的人皮木偶。
越兰溪浑然不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大夫都说了,你早就应该好了,有些人恢复可能慢些,就是说你。”
“是啊,身体不太好,拖累兰溪了。”
柳棹歌松开手中握着的石片,那是方才磨好的,为野兔去皮的锋利石片。
他眉目舒展开:“兰溪会不会嫌弃我拖累你。”
越兰溪仔细地看了看他的四肢,诚实道:“弱,但是吧,别气馁,我会保护你的。”
柳棹歌挑眉,拱手笑道:“那就麻烦越寨主了。越寨主可会烤兔子?我现下有些锇了,”
越兰溪眼睛一亮,一天未进食了,两颗野果酸得她牙齿都上下颤了两下,更加想吃点东西了。
“没想到你还会打野兔,小瞧你了。”
她窜出去,看见一个剥了皮的野兔正好躺在山洞岩石边上。
只是,死状有些惨烈。野兔的皮被剥得干干净净的不说,那兔头和兔身被分开,脖颈的断面牵出根根血丝与兔头勉强相连,断面参差不齐,不像是用锋利面割断的,倒像是被生生撕扯断的。
柳棹歌走过来,捡起兔头和兔身,抱歉一笑:“兰溪可是吓着了,怪我没有将石片磨得再锋利些,搞得如此难看。”
越兰溪摆摆手,她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啊?
“来吧,给我,看我给你露一手,烤野兔之类的,我可是好手!”
不管了,先吃饱再说。
身后的柳棹歌拇指摩擦指根,看着越兰溪兴冲冲地出去,嘴角缓缓地牵上去。
临近河边,越兰溪剖开兔子的腹部,除去内脏、筋膜,用清水冲洗沥干后,用长枪枪尖在兔皮表面划了几刀。
沿着河边,只能找到薄荷叶、艾草。再收集干燥的枯枝树叶放在浅坑中点燃后,挑出黑色灰烬,筛去炭块和杂质,剩下的就是草木灰了。
“兰溪,你要的橘叶,没有找到柚叶,还有几颗青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