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他开口。
这个称呼,他很久没叫过了。
“你问我为什么封城,为什么换将,为什么瞒着你——”
他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亨利面前。
“我告诉你。”
“因为我留不住他。”
亨利的眉头皱起。
“他?”
“林婴。”夜说,“那个大古国的使者。”
“我喜欢他。”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轻。
轻得像那夜跪坐在林婴门外说“你跟我说句话”时一样轻。
亨利看着他。
像看一个陌生人。
“你喜欢他?”他重复这句话,“你喜欢一个男人?你喜欢一个要娶你姐姐的男人?”
“你喜欢他——所以你封了朕的王城,换了朕的守将,架空了朕的兵权?”
夜没有退。
“是。”他说,“我喜欢他。”
“所以我要留下他。”
“你为什么要放他走?”
亨利震怒。
“朕是国王!朕的旨意,需要向你解释?”
“需要。”
夜迎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没有退让,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亨利看不懂的、执拗的、疯了的东西。
“父亲,”他说,“你教过我。”
“想要的东西,要靠抢的。”
“你现在告诉我——为什么你抢得,我抢不得?”
亨利看着他。
很久。
然后他转身。
走出书房。
门在他身后合上。
夜站在原地。
低下头,看着案上那只刻着“婴”字的盏。
他等的那个人,今夜就要走了。
——
黄昏时分,林婴推开门。
门外放着一只盏。
陶坯,未烧,盏沿有一道很深的指痕。
和从前那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