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王城的轮廓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林婴忽然掀开帘帷,回头望了一眼。
城楼上空无一人。
他放下帘帷。
攥紧了奎茵的手。
——
半个时辰后,皇家仪仗从东门驶出。
旌旗招展,鼓乐齐鸣。
三十名卫队,十二名侍女,六车嫁妆。
浩浩荡荡,向着南境的方向。
远处,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已驶出三十里。
马车在夜色里疾驰。
车轮碾过沙土,发出沉闷的辘辘声。奎茵靠在林婴肩头,已经睡着了。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像一只终于放下警惕的小兽。
林婴没有睡。
他掀开帘帷,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太顺了。
北门出城,一路向南,没有关卡,没有盘查,甚至连一个巡夜的卫兵都没有遇到。
他想起夜那双血红的眼睛。
想起他说“你敢和她走,我就敢杀了她”时,那种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的语气。
他不会就这么放他们走的。
他不会。
林婴放下帘帷。
“停车。”他压低声音。
车夫勒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
奎茵惊醒:“怎么了?”
林婴没有回答。他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夜色茫茫,四野无人。只有风,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声狼嗥。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对车夫说:“继续往前走。按原定的路线,去接应点。”
车夫一怔:“大人,您呢?”
林婴没有解释。他扶奎茵下车,把自己的马解下来。
“上马。”他对奎茵说。
“婴,到底——”
“他会在前面等我。”林婴打断她,声音很稳,“他一定会在。”
“所以我们不走那条路。”
他翻身上马,向奎茵伸出手。
奎茵看着他。
她没有再问。她只是把手递给他,让他拉上马背,坐在他身前。
林婴一夹马腹。
马匹冲入夜色,偏离官道,向着另一条方向疾驰而去。
——
半个时辰后,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