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催动吸血鬼的易容能力。黑袍瞬间覆盖周身,面具自动贴合脸颊,连呼吸的频率、周身的浊气波动,都与那些黑袍祭司别无二致。她没有回头,一步踏入黑暗,身影很快融入绿洲边缘的黑雾中,像一滴墨融进夜色。
夜望着她的背影,金瞳微微一缩。这雾气里的气息,让他莫名感到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只觉得心底翻涌着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会没事的。”林婴轻声开口,指尖的红光还未散去,“伊芙的能力很稳妥,再加上净血灵光,不会轻易被发现。”
夜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拳。他总觉得,这场看似顺利的布局背后,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陷阱。
伊芙贴着黑雾边缘行走。
净血灵光稳稳护住她,浊气扫过,只当是同类气息,没有丝毫怀疑。她顺利绕到高台后侧,看见了第二个、第三个阵眼——一左一右隐在石柱阴影里,黑气如藤蔓般缠绕,源源不断地向高台输送力量,石面上刻着诡异的浊纹,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幽光。
她指尖凝起一丝极细的吸血鬼灵光,正要在石缝里留下只有自己人能看懂的标记——那是她和莉娅、奎因小时候约定的暗码,如今奎因早已不在,这暗码却成了唯一能快速传递信息的方式。
忽然,高台上的黑雾,停了。
整个绿洲,瞬间安静到只剩风声。
伊芙浑身一僵。
她缓缓抬头。
高台上,那道一直背对众人的黑影,缓缓转了过来。
黑袍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没有眼白,只有漆黑如深渊的竖瞳,正死死盯着她,那目光里的怨毒与冰冷,像淬了毒的利刃,直刺心底。
伊芙身上的净血灵光、吸血鬼力量、易容伪装,在与那双竖瞳对视的刹那,同时崩碎。
面具碎裂,黑袍撕裂,她被迫显露出原本的模样,站在空旷的石地上,无处可躲。
“有趣。”黑影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浊气侵蚀的阴冷,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熟悉感,“吸血鬼的易容能力,倒是比我想的要高明。可惜,在我面前,再完美的伪装,也藏不住你身上的血脉气息。”
伊芙浑身一震,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这声音……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又模糊得抓不住痕迹。她强压下慌乱,指尖凝聚起吸血鬼力量,警惕地盯着黑影:“你是谁?为什么会对吸血鬼的能力如此了解?”
“我是谁?”黑影笑了,笑声里满是怨毒与自嘲,“一个被你们遗忘在地狱里的人。”她抬手,周身浊气瞬间凝固,数十名黑袍祭司从阴影中走出,将伊芙团团围住,“你们以为毁掉一个阵眼,就能破我的局?太天真了。今日,你们谁也别想走。”
“你到底想干什么?”伊芙咬牙,眼底闪过一丝急躁,却强撑着没有冲动,“这些被操控的族人,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滥杀无辜?”
“滥杀无辜?”黑影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凄厉的恨意,“我当年就是那个无辜的人,现在····连人也不是了。”
伊芙愣住了。
他们什么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个强敌?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伊芙握紧拳头,吸血鬼力量在周身涌动,“如果你与我们有恩怨,大可冲我们来,放过那些无辜的族人!”
“冲你们来?”黑影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极大的愤怒,“我当然会。尤其是夜和林婴——我要让他们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提到夜和林婴的名字时,那语气里的刻骨仇恨,让伊芙浑身发冷。她忽然意识到,这个黑影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他们。
这是一场针对夜和林婴的、蓄谋已久的复仇。
“你与他们到底有什么仇?”伊芙试图拖延时间,目光悄悄打量着四周,寻找突围的机会,“如果是误会,我们可以解释;如果是真的有仇,也该光明正大地了结,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算什么本事?”
黑影的竖瞳微微波动,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却很快被恨意覆盖:“误会?光明正大?当年他们给过我选择吗?”她抬手,浊气凝聚成利刃,直指伊芙,“多说无益,今日,你就当第一个祭品吧!”
伊芙知道,拖延不下去了。
她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倔强与决绝:“想杀我,没那么容易。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但在我死之前,至少要让我的同伴,找到摧毁阵眼的办法!”
她说着,抬手将早已准备好的标记狠狠按在石柱上——那是用吸血鬼力量凝聚的红芒,清晰、准确,就算被浊气侵蚀,也绝不会消失。
“标记我留下了,你们的阵眼,保不住!”伊芙嘶吼一声,周身红芒暴涨,吸血鬼力量燃烧到极致,“有本事,就先踏过我的尸体!”
黑影的指尖猛地一颤,周身的黑雾剧烈翻滚,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她没有立刻下令攻击,只是死死盯着伊芙,眼底的竖瞳里,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痛苦与挣扎。
“动手。”片刻后,黑影的声音恢复了冰冷,不带一丝情绪。
黑袍祭司们立刻冲了上去,浊气凝聚成利刃,朝着伊芙砍去。
伊芙没有躲。
她指尖泛起红芒,吸血鬼的力量在体内疯狂燃烧——不是为了逃,是为了拦。她要为夜、莉娅和林婴争取时间,要守住她留下的标记,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夜!林婴!莉娅!一定要毁掉阵眼,一定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