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狂:不可以!
尊主说:“有。”
柳清迷说:“哈?”
疏狂闷闷:不如让亦醉留下来陪我?
想都不要想,亦醉是要保护他家主人的,怎会理你这把破刀!
“走。”夙无妄先一步往深处走,没再说话。
这结界名为“镇山河”,并无极强的攻击性,若被困于其中,需是有人从外部找寻阵眼,以强大灵力才能破开。此阵本是用于鹿吴山底,婆娑狱下,但这时现于此处,虽不如尊主在鹿吴山开起的法场强大,可从内部也是极难挣脱。
六道之中,能布得出“镇山河”的人,屈指可数,怎会现于这小小的天役城?
地底这时静得落发可闻,早先婴儿的嘻笑声沉入黑暗,但似乎仍能听见近乎于无的低沉缓慢的呼吸声。湿润的泥土里不知道埋着什么,歪歪扭扭仿佛巨兽脊骨般延伸远去,每走一步都甚是硌脚。柳清迷很不幸又踩在了一块横贯突起的石背上,一个跄踉,掌心焰晃动,他险险扶住石壁,稳住身形,低头打量起地上浮出半面的白色石背。
“这看起来倒有些像动物的脊骨,”柳清迷指尖滑过石面,森寒冰凉的阴气渗入毛孔,窜上背脊,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道:这条路该不会是通往冥界吧?
夙无妄神色如常,垂睫看了眼半埋的白色石背,淡然道:“我们已进了血灵的法场,这地底埋的,是他的战宠——骨龙。血灵被困于婆娑狱万年之久,骨龙便也随他一起消失了万年,想必这万年来,竟是被圈养在了此处。”
柳清迷说:“有人替他圈养战宠,那说明这个人早在万年前就开始运筹帷幄了?但他图什么?”
夙无妄扶了他一把,说:“应是想借神劫之名,大肆屠戮,蚕食更多的往生精魄,以此提升自己的修为。妖鬼精怪有以血入魔一说,进境可一日千里,但戾气甚重,稍有不慎便会引来天罚。”
柳清迷小心的注意着脚下,道:“妖鬼精怪得道不易,修行万年也不一定能悟得大道,但借此歪门邪道修行,岂不是与天道背道而驰?到时天罚骤降,万年修行一朝尽毁,得不偿失。”
说话间,地底又猛的震颤,脚下的地面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起伏,仿佛不断向前推进的白色海浪,忽沉忽浮,一浪高过一浪。
不远处的石脊高耸而起,一头一尾还埋在地底,以一个怪异的弯曲幅度缓缓攀升至几丈之高,还好这地底洞穴虽不宽敞,但高度却是遥遥不可及。
一道凉意窜上背脊,柳清迷一手扶着墙,一手紧紧攥住夙无妄环在他腰上的手,温声道:“这骨龙怕是要醒了。”
夙无妄道:“嗯,”手臂收紧,带着人往后退出一段安全距离。
不多时,四面的石壁上嗦嗦而落的石屑渐渐变为了粗砂滚石,龙身已现出森森骨架上的尖锐犄角。
柳清迷被扑了满面的灰土,忙用袖子捂住口鼻,森然的阴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这骨龙的确邪乎得很,汹涌而出的阴气竟是连护体结界也挡不住,他皱眉道:“尊主是它的对手吗?”
夙无妄哼笑一声,并未说话,只又开了个护体结界,防止滚落的砂石砸伤柳清迷。
苍蒙之神,神劫再现
南伽海的骨龙当年没有三千也有五百,虽不如眼前这头修为深厚,但哪头不是死在尊主手上的?
整的一个团灭。
这小小一头漏网之鱼,夙无妄也没把它放在眼里,不徐不疾,说:“怕吗?”
柳清迷摇摇头,以前他一人进大荒,也遇到过作恶的骨龙,但当时自己灵力充沛,自然不惧,可眼前这头骨龙,万年修为,自己现在又灵力薄弱,自然不会是它的对手,要说怕,也并不那么怕,这份安定,自是来源于身旁的夙无妄。
“有尊主在,我怎会怕?”柳清迷微勾了勾眼角,露了点儿笑。
无鳞无肉,骨节分明的龙爪缓缓攀出地底,灰黑色的阴气汇聚如流,随着森森白骨往四周流淌,挤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连呼吸都带上了阴寒的凉意,刺得胸腔生疼。
夙无妄啧了声,却说:“想换头灵宠吗?”
“啊?”
“你那只耗子太丑,本座给你换一头。”
这是个什么逻辑?
只见夙无妄掌心灵力大盛,抬起右臂,做出一个招唤的姿势,只瞬息,骨龙四周忽然冲起七八道庞大的灵流。
刚攀出地底的龙爪怒拍而下,整个地底疯狂震颤,但受结界影响,并未出现坍塌。本来还深埋地底的龙首仿佛受了刺激,猛的抬首,高仰而起,尖锐的骨角掀塌了半面石壁,硕大空洞的眼眶中两簇幽绿鬼火瞬间噬狂而燃,砂石飞溅,阴气汹涌成了涛海,仿佛为骨龙筑起了一身灰黑血肉。
这畜生妄图腾空,却又受到结界的制衡,被庞大的灵流缚于其中,磅礴龙啸长嘶,血气翻江倒海,它开始疯狂摆动庞大的身躯,浓重的阴气瓢泼般兜头罩下来,搅得地底浑沌一片。
柳清迷这时开始默默感谢这“镇山海”,若不是有结界在,怕是天役城方圆百里此时早已被夷为平地。
恶灵降世,瘟疫横行,所过之处,万灵断绝,寸草不生。
“阿迷,借你的‘亦醉’一用。”说话间,‘亦醉’的灵力暴涨,瞬间化为一把幽青长剑,周遭的阴气与血气被摧枯拉朽的涤荡一空。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半空中挣扎着,伸蜷不定的骨龙庞大的身躯猛砸进碎石里,又听得骨头“咔吧”作响,见它身上的阴气不甘的暴起一阵,瞬息便如湿了水的烛般,“噗”的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