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沉霄说:“把桂花胰子带过来。”他其实想说,你身上的桂花香,本王很喜欢。
水雾氤氲,夜,下起了雨,雨声敲打在直棂窗上,散成水花,又落回雨里。
柳清迷果真拿了池边的桂花胰子,攀着池沿靠过去,他半身浸在水里,因为热气泛着浅浅的粉红,抬身时,水珠顺着他的胸口淌下去,乌发荡开在水间,透着丝慵懒,明艳又妖异。沉霄眼神往下滑,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已经能闻到淡淡的桂花香,是他喜欢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沉霄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沉声说:“妖精。”
柳清迷没听清,只是伸手把桂花胰子递给他,说:“王爷要的桂……”
沉霄伸手过来,没接桂花胰子,倒是故意把人拽了一把,池底湿滑,柳清迷猛的扑腾,直接一头栽进了沉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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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说神仙无欲无求吗?那就先让他尝尝欲望的滋味,这得慢慢教导,不然一次把人欺负狠了,下次怕再要不到甜头。他在水里慢慢洗净双手,再瞧了一眼双眸失神,眼角还泛着靡红的柳清迷,这时候他脱力的样子,乖软的不像话。
“……”
“傻神仙,”沉霄不再逗他:“抱你去睡觉。”
雪殿外边两颗脑袋正乐不可支的凑在一起。探讨着屋子里的要多久才能云收雨歇。
“墙角听够了?”
夙炎一怔,连忙抬起头来,正对上一双愠怒的眸子。
“主,主,主子!”他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来,挠了挠头,讪讪说:“这么晚了,主子还不休息啊!”
讹兽从蹲姿优雅站了起来,理了理裙摆,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看星星。打死她也不敢承认自己听了尊主的墙角,以她的灵力,刚才房里发生的一切都听得真真切切。那司福上仙的神魂已经醒了,而且刚才还和尊主发生了点儿不可描述的事情。
沉霄说:“你就在这守着,讹兽随本王去书房。”
清清白白的小神仙
穿过长廊,讹兽就忍不住问:“尊主,那夜叉……”司福上仙乃仙界之人,肯定是不会与尊主产生感情,甘愿为他蕴育夜叉的,所以这一世,夜叉怕是不能临世了。
“本王自会处理。”沉霄觉得自己的确是受了这具凡身的影响,居然荒唐到会在意柳清迷在床笫之间的感受。
他捏了捏眉心,刚推开书房的门,手上突的一顿,淡淡说:“灵力球被人盗了。”
“没留下灵波?”
看来这人能往禁地涉险是有目的的,但禁地里除了一具早已没有神魂的尸身,什么都没有。那具尸身,也早已死了一千五百年,夙无妄日日夜夜以灵力维系着他尸身不腐,却是再不能让他起死回生。
“你回修罗界去,守好微雨殿。”沉霄莫名恐慌,指尖轻微颤抖,他等了一千五百年,好不容易等到夜叉神魂再现,若是在此时他的尸身出了问题,他不敢想象自己会不会再疯一次。
讹兽深深看了眼沉霄,仿佛又回忆起那一年的尸山血海,壮了下胆子说:“尊主,他已经死了一千五百年了。”
沉霄身上的戾气猛的划破黑暗,讹兽被撞出数丈远,嘴角溢出鲜血,他爬起来跪在地上,沉声说:“属下知错。”
“滚。”
雨后的星空,明净般纯澈,良久静默。
沉霄敛眸,回忆便倒带般窜回脑海。
“我叫九里,金桂九里欲知香的九里,你呢?”青年站在明媚的阳光里,柔软的长发在风中荡开,挑起一双犹带温柔的桃花眼看着他笑。他身上有淡淡的桂花香,很好闻,让人有种异样的安定。
“君墨。”
“君墨,别怕,鬼王若要炼魂,我也会保护你的。”黑暗的牢笼里,他们如一对待宰的羔羊,挨在一起,互相取暖。
“你一枝小小桂花精,说什么大话?”
“我灵力比你高,当然是我保护你啦!”
“你快走,别回头,快跑,离开南伽海……”
“九里……”
“跑啊!别回头……”
“王爷?”
沉霄的思绪被声音打断,猛然回头,眼底的杀意未敛,柳清迷被吓得跄踉后退,却被他闪身掐住喉咙,抵在树上,指尖灵力汹涌。
“夜叉半魂,”沉霄眼底腥红一片,仿佛入了魔障,眼下的银月散发出血红幽光,明灭不定,火燎般舔着他凤尾一样的眼,指上的力道大得骇人,口中喃喃:“本座要他活过来……本座要救他……”
柳清迷不能呼吸,根本说不出一个字,脸憋得通红,眼前阵阵发黑,丹田中的夜叉半魂被灵力抽动,正在咆哮着挣扎。沉霄这是想活活抽出半魂,再这样下去,他就死了,又得去阎王殿登个记,说不定伤了神魂,一不小心就灰飞烟灭,连阎王都见不到。
他努力的想要掰开沉霄的手,可是这个男人的指犹如钢针铁杵,柳清迷挣扎了少顷,甚是无一点成效,耳边仿佛已能听到夜叉破≈体的尖啸。
夜风浮动了救命稻草,淡淡的桂花香让人安定,沉霄猛然从魔障中清醒过来,指尖微松,眼底的腥红缓缓散去,柳清迷刚一得了自由,狠狠的吸了几口气,总算是又活了过来,他轻喘:“尊主,你想杀了我!”
沉霄冷冷淡淡的递了他一眼,虽是松了手,但人仍是没离开,柳清迷动不了,又侧过头轻咳,沉霄不依不饶的捏正他的下巴,愣是盯得柳清迷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走火入魔吗?
“尊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