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想越难受,台阶也没有,又焦急他走,只好痛心?地脱口而出,“我已经让步了呀!”
印彤狂点头。
章慧致享受到女?儿的贴心?,声音越发大胆,“妈是多想抱孙子的人?啊——为了成全?你俩,我孙子都?不要了呀!”
“印城——你绝后了你知道吗!”
“妈没孙子不要紧,妈还有外孙们?,还有你们?,而你什么都?没有!”
“人?活一辈子,连个后都?没有!”
“你知道妈多心?疼你吗!”
“这些话,”印城看着窗外往上生长的玉兰树,眼圈发红,“一个字,都?不要在祈愿面前?提。”
“我当然不提,我只说点好的,说有专家可以给她看看,看好了皆大欢喜,看不好算了,我都?认,谁叫我那晚跟你爸吵架,喝得乱七八糟,自己说过什么话都?忘了——”
“弄得我不是人?,你恨了我这么多年。”
“现在,我低头了呀,我不要孙子了,我接受她,让龙厅帮忙做说客,让你们?在一块儿过日子,可她根本不想认我,连你也不管,年纪轻轻分居两地,让苏糖那个坏丫头闹事?!”
“苏糖?”印城眼皮一跳,转身,奇怪看着母女?两人?。
印彤觉得自己可以解除嘴巴封印了,扬声,“你以为妈为什么突然去打扰你们?夫妻办事?——还不是前?晚,苏糖穿超短裙到了你家,祈愿从监控里看到报警,我跟妈去处理,把苏糖赶走,昨晚怕她再去,跑去你家看看的,谁晓得是祈愿回来?了!”
“你们?怎么处理的?”印城眼眸微眯,思考着,后门那几大箱行李,她总不会因为吃醋,突然搬来?的吧?
人?生的重大决定里,她绝不会被小情绪裹挟,一定发生了足以让她做出改变的事?实?。
“妈把苏糖骂得狗血喷头,她最恨小三?了。”印彤总结,“算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维护祈愿。”
“她维护的是她自己。”印城言辞犀利,“一辈子都?在赶小三?,哪能因为儿媳妇不满意,就败掉自己人?设。”
“你……”章慧致噎住。
印城忽然走过来?,面无?表情着,将老娘的头颅一按,在她汗了一夜发馊的头顶亲了一下,“要洗头了。”
亲完,嫌弃吐槽。
“总算为你儿子人?生幸福,做了一件好事?。”再夸一句。
松手,利利落落往外走。
章慧致顿住,多少年了,上次儿子跟她亲昵,还是幼儿园入园的时候。
印彤看到母子俩冰释前?嫌,捂嘴偷笑。
章慧致从女?儿的笑声里惊醒,忙对着印城走到门口的背影,喊,“那你还有什么需要妈妈做的!”
原来?维护祈愿,就能得到儿子的亲昵,章慧致瞬间?惊悟。
“疼她。”
印城停住脚步,声音哑,“发自内心?的疼她。”
“你们?都?是女?人?,可以共情她,而不是怨怼。”
“她走到今天,多么勇敢、坚强,我除了爱她,还敬佩她。”
“希望您,爱我所爱,敬我所敬。”
“她也会回馈您的。”
病房内,鸦雀无?声。
印城说完,拧门出来?。
忽然,一只蓝色方形保温袋贴着门板,放在地上。
不知道谁放这儿的,门口没有人?。
印城看着,倏地,眼眶发红地笑,缓慢弯腰,拎起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