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缓缓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大拇指的关节。在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幻境中殷疏玉掌心的温度。
&esp;&esp;床旁矮几上的灵茶还冒着丝丝热气,可江辞寒却没有心思再去品尝。
&esp;&esp;都是假的。
&esp;&esp;江辞寒在心底,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esp;&esp;那个幻蜃编织的陷阱是基于他记忆深处的孤独而衍生出的虚妄慰藉。
&esp;&esp;那个满心满眼只有他,甚至愿意为他去死的殷疏玉,不过是妖兽为了吞噬他神魂。魂而披上的一层画皮罢了。
&esp;&esp;现实中的殷疏玉是身负魔族妖兽血脉,未来可能灭世的魔尊,更是他名义上的弟子。
&esp;&esp;他们之间隔着辈分,隔着正邪,更隔着系统口中那既定的宿命。
&esp;&esp;“呼”
&esp;&esp;江辞寒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闭上眼,强行将那些旖旎的画面压入内心最深处,就像封印一只作乱的妖兽。
&esp;&esp;只要他不提,只要殷疏玉不提,那这一切就从未发生过。
&esp;&esp;他们是师徒,仅此而已。
&esp;&esp;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esp;&esp;江辞寒身体瞬间紧绷,却在下一秒强迫自己放松下来,恢复了往日那副清冷淡漠的模样。
&esp;&esp;殷疏玉走了进来,他的眼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关切。
&esp;&esp;“师尊,身体可还有不适?那幻境”
&esp;&esp;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辞寒打断。
&esp;&esp;“我没有不适,无需喝药。”
&esp;&esp;殷疏玉怔了怔,脸上的笑意淡去,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esp;&esp;随后若无其事的收回递出去的药碗。
&esp;&esp;“是,师尊。”
&esp;&esp;他在门外听到了。
&esp;&esp;听到了师尊对凌云泽说的那句,“我不记得了”。
&esp;&esp;那一瞬间,殷疏玉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空洞的快要漏风。
&esp;&esp;不记得了?
&esp;&esp;怎么可能不记得。
&esp;&esp;师尊醒来时,面对他下意识的回避和面对他那片刻的恍惚,无一不在昭示着谎言的拙劣。
&esp;&esp;师尊他,只是不想要那段记忆吧?
&esp;&esp;不想要那个在他面前剖开真心,卑微求爱的徒弟。
&esp;&esp;师尊觉得那是耻辱,是错误,是必须抹去的污点。
&esp;&esp;殷疏玉看着江辞寒冷淡的侧脸,心中的嫉妒与偏执,几乎快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esp;&esp;他想要质问,想要不管不顾,想要将师尊锁在怀里,想要逼师尊说出那个没来得及出口的回答。
&esp;&esp;可最终,他只是温驯地低下了头。
&esp;&esp;如果这就是师尊想要的,那我就陪师尊演这出戏。
&esp;&esp;既然师尊说“不记得”,那就是“没发生”。
&esp;&esp;只要能留在师尊身边,哪怕是粉饰太平,他也甘之如饴。
&esp;&esp;江辞寒见狗狗蛇还是一如既往地听话,满意地点了点头:“休整两日,便回宗门吧。”
&esp;&esp;“是,弟子去安排。”殷疏玉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esp;&esp;直到房门关上,江辞寒才像是卸去了千斤重担,如释重负般靠回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