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真是专业活儿。”楚凝蹲下摸了摸螺丝,眼睛发亮,“不是装修队干的,就是工程队。普通业主搞不出这个。”
&esp;&esp;沈桃在她旁边弯腰看了几秒,推推眼镜:“螺丝帽没有严重锈蚀,安装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esp;&esp;“一个月前……”尹宵月咀嚼着这个时间点,末世爆发是两个月前的事,一个月前正是最混乱的时候,谁还有心思围铁丝网?
&esp;&esp;于义安张了张嘴,习惯性想说什么丧气话,但话到嘴边,不知怎的变成了:“……可能是一群求生者弄的。”
&esp;&esp;她说完自己愣了一下,像没料到能从自己嘴里吐出这么积极的分析。
&esp;&esp;蒋元平在旁边弯了弯眉眼,没有戳穿她。
&esp;&esp;走了大概五十米,铁丝网出现了一个拐角,沿着拐角再往前,一道简易的铁皮门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esp;&esp;门没有上锁,只是用一根粗铁丝缠了几圈,活扣松松地搭在门框上。
&esp;&esp;朱红英抬手示意众人停步,自己走近几步,隔着门缝往里看。
&esp;&esp;视线越过那扇半掩的铁皮门,里面那片被围起来的空地在阳光下缓慢铺陈开来。
&esp;&esp;确实是个营地。
&esp;&esp;七顶帐篷,颜色深浅不一,有两顶已经塌了半边,帆布软塌塌地垂着。地上散落着空罐头盒、矿泉水瓶、几张被雨水打湿又晒干的报纸。装备箱有三个,银色铝合金外壳,其中一个盖子掀开,里面露出半卷胶带和几截打包绳。
&esp;&esp;更远处,靠近小卖铺墙根的位置,还停着一辆手推平板车,车上码着几箱未开封的矿泉水,塑料包装反射着细碎的光。
&esp;&esp;整个营地静悄悄的,没有活人的动静,也没有丧尸的踪迹。
&esp;&esp;只有风偶尔穿过铁丝网,带起帐篷布角的轻轻晃动。
&esp;&esp;众人站在门外,一时间没人说话。
&esp;&esp;楚凝往前凑了凑,脖子伸得老长,小声嘀咕:“这物资……比咱们从服务区搬的还多吧?”
&esp;&esp;薛如曼难得没接茬,她看着那片安静的帐篷,声音低了几分:“人……都去哪了?”
&esp;&esp;没人能回答。
&esp;&esp;朱红英盯着那几顶帐篷,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平稳:“先进去,保持警戒,别碰任何东西。先确认有没有危险,再清点物资。”
&esp;&esp;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十五张年轻的脸。
&esp;&esp;“不管这里以前住的是谁,现在,这些物资对我们来说意味着活下去的机会。”
&esp;&esp;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esp;&esp;“我们不能浪费这个机会。”
&esp;&esp;铁丝门被轻轻推开,生锈的活扣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esp;&esp;初秋的阳光静静地照着这片小小的营地,照着那些被遗落的帐篷和未开封的矿泉水。
&esp;&esp;风停了。
&esp;&esp;众人鱼贯而入。
&esp;&esp;而那道铁丝门,在他们身后,依旧半敞着,像一道没来得及关上的、通往过去的缝隙。
&esp;&esp;如果是梦就好了
&esp;&esp;铁丝门推开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旧报纸。
&esp;&esp;门轴没有上油,锈蚀的铁圈磨着铁圈,发出极细微的吱呀,随即被风卷走,没留下什么痕迹。
&esp;&esp;朱红英第一个跨进门内。
&esp;&esp;她手里的长矛握得很稳,矛尖三把水果刀朝向不同角度,在阳光下折射出三道细碎的光。
&esp;&esp;她没有急着往里走,而是站在原地,目光从那几顶坍塌的帐篷扫到散落的装备箱,再扫到那辆手推平板车。
&esp;&esp;车上的矿泉水码得很整齐,塑料膜都没拆。
&esp;&esp;不对劲。
&esp;&esp;她在这所大学当了两年宿管,见过太多学生搬家的场面——但凡是要走的人,打包行李永远不会这么整齐。会落下东西,会丢三落四,会急着赶车而把袜子塞进书包侧袋。
&esp;&esp;但不会把整箱矿泉水码成豆腐块,不会把帐篷拉链规规矩矩拉到头,不会把睡袋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干。
&esp;&esp;除非他们没打算走。
&esp;&esp;或者,没来得及。
&esp;&esp;“朱阿姨。”尹宵月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很低,“这些装备……不是临时避难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