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小太子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快要出门时他停住脚步,声音如蚊音:“谢谢先生。”
&esp;&esp;谢清宴望着小太子孤身一人走在长廊上的身影,莫名想起了辛夷,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孤独的走在宫道上,无人相伴。
&esp;&esp;他临时改了主意,出宫前先去求见了刘湛,向他告知小太子一事。
&esp;&esp;谢清宴想,刘湛是小太子的生父,小太子又是他唯一的儿子,于情于理,他这个做父亲的都应该出手干涉一下梁太后。
&esp;&esp;未料刘湛听闻他的来意,并未直接表态,而是拉着他商讨其他政事。谢清宴见缝插针提了两句,刘湛都假借话题岔开。
&esp;&esp;谢清宴这才明白,刘湛早就知道小太子的处境,却什么都没说,也不打算插手。
&esp;&esp;在这宫里,只有辛夷还惦记那个可怜的孩子。
&esp;&esp;他离去前,刘湛又问他关于皇后刺杀一案的进展,谢清宴汇报了一下近日的情况,那刺客抵死不认是梁家派来的,上了重刑也没让他松口。
&esp;&esp;一时之间,案情停滞不前。
&esp;&esp;刘湛闻言有些不悦,觉得案件进展有些太慢了,这些时日梁妃闹腾的紧,上回辛夷的话在他心底不可避免的留下痕迹,他有些疑心辛夷知道了些什么。
&esp;&esp;怕看见她那双清亮的眼眸,不怎么敢去见她,原本想着借刺杀案情去讨好辛夷,案件却无任何进展。
&esp;&esp;刘湛虽不悦,却没有说什么其他的话,只让谢清宴加紧追查进度便让他出宫了。
&esp;&esp;谢清宴眸光微深的看了眼刘湛,行礼告退。
&esp;&esp;刘湛催促他加紧破案,定然不是为了治梁家的罪,难道是借由此事讨好辛夷?
&esp;&esp;他神色更加冷漠几分,一路无话的出了宫。
&esp;&esp;谢清宴回到谢府时正好遇上家中宴席方散,今日是他父母宴请友人的日子。仆人等候在门外,见他回来引上来。
&esp;&esp;“郎君,家主和夫人正在宴请贵客,请您过去作陪。”
&esp;&esp;谢清宴回房的脚步一顿,跟随引路的仆人来到厅堂外。
&esp;&esp;谢宅位于位于里坊之内,这一片住的都是谢家族人,谢氏族地在陈郡,族人都住在老宅中并未分家。
&esp;&esp;只有主枝一脉搬到了洛阳,围住了这一条里巷居住,里巷由六个宅子组成,分别是主枝三兄弟谢祐、谢珩、谢樘以及其他亲属居住。
&esp;&esp;谢家这处房屋布局遵循传统的前堂后室风格,由数个多进院落组成。穿过大门和前院,便是接待宾客的前堂。
&esp;&esp;堂中气氛热闹,交谈之声中掺杂着笑声。正堂之上坐着谢清宴的父母,下方对称摆着四张案几,左边第一张坐着一对陌生的夫妇,他们的右手是一个低头浅笑的年轻女子。
&esp;&esp;谢清宴的父亲谢樘,年四十岁,出身世家,在家中行三,外人都称呼他谢三郎。他上头还有两个兄长,分别是丞相谢祐,益州郡守谢珩。
&esp;&esp;谢樘不爱争权夺利,好琴棋书画游山玩水,留一把美髯长须,颇有一副江左名士之风。他有两个兄长,又有一个争气的儿子,自然也无需他在朝堂上有什么建树,只挂了一个议郎的虚职。
&esp;&esp;无需操心朝堂纷争,夫妻恩爱,互为知音。是以他虽年逾四十,其身形却挺拔如松,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面容光洁,眼神温润中透着睿智,是一个儒雅的美男子。
&esp;&esp;他此刻正殷勤的替身边的美妇人布菜,这人正是谢清宴的母亲袁氏,谢三夫人。
&esp;&esp;她身着一件湘黄色曲裾深衣,衣缘绣着精致的茱萸纹,青丝绾成惊鸿髻,发髻边饰以一支金胜步摇和数朵绢花,琼鼻如玉,眉眼秀丽。
&esp;&esp;谢三夫人容貌艳绝洛阳,曾有牡丹国色的美名,谢清宴容颜肖似其母,却又不显女气。加之他生性冷淡,平日很少言笑,容颜更加凌厉了几分。
&esp;&esp;堂中几人见谢清宴款款走来,纷纷停下交谈,好奇的望去。
&esp;&esp;只见回廊上,一道颀长的身影逐渐清晰,他步履从容,未曾疾行,却自带一股迫人的风致,腰间佩戴一枚青玉,随着他的步履微微晃动。
&esp;&esp;日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流转,掠过紧抿的淡色薄唇,扫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进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里,如同终年积雪的远山,令人不敢直视,却又忍不住探寻。
&esp;&esp;一直低头的杨妙漪听见堂中安静下来,好奇的抬起眼去瞧,只一眼,万籁俱寂,她心脏怦怦跳动,激烈的好像要从心口跳出来。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