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颜姝能清楚的看见他眼角的那道疤痕,那是箭簇的痕迹,只插一点就能刺进他的眼窝。
&esp;&esp;知道颜姝在看那道疤痕,周肃便开口了:“这是最后那场战役中留下,当时那一箭直奔我额心,是我跟班拉了我一把救了我的命,不过他却死了,死的很惨。”
&esp;&esp;“他怎么死的?”
&esp;&esp;“被狄人一刀砍掉了脑袋,他死前热血洒在了我的脸上,掉在地上的头还在冲我笑,喊我大哥。”
&esp;&esp;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平静到什么都看不出了。可颜姝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冲天的怨气,那是刻骨铭心的仇恨。
&esp;&esp;她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湿润,睫毛染上湿意。
&esp;&esp;周肃放下药膏,混不吝的笑笑:“可怜我啊?”
&esp;&esp;颜姝认真道:“不是可怜你,是可怜那个人。”
&esp;&esp;周肃看着颜姝,目光源远流长:“你还是真是与众不同,让人迷恋。”
&esp;&esp;颜姝没接话。
&esp;&esp;周肃又问:“你喜欢他吧,刚刚那个男人。你看他的眼神和平常很不一样,你和他之间应该有深的纠葛。”
&esp;&esp;“纠葛吗,孽缘还差不多。”颜姝不愿意多说,起身准备离开。
&esp;&esp;周肃拦住她,“那马车已经不能用了,我送你回宫。”
&esp;&esp;颜姝:“不必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今日谢谢你。”
&esp;&esp;她说完提起紫车河转身离开,纤弱的身躯涌入人群。
&esp;&esp;周肃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有人来找他,告诉他李聿是谁。他听着打探来的消息,心想,来头还是大啊,年仅二十四的左中郎将,洛阳城内炙手可热的新贵,还有一个做廷尉的父亲,据说和当今皇后还是玩伴。
&esp;&esp;这样的出身,和太后身边的女官颜姝居然有过一段情。周肃眼中暗藏玩味,闪过暗芒。
&esp;&esp;这日下朝,刘湛把谢清宴留在宫中议事,议的是近日荆州水患赈灾事宜。前月,荆州连续下了一个月的暴雨,楚江水位高涨形成水患。靠近楚江的几处地区全部被水患淹没,百姓流离失所,伤亡惨重。
&esp;&esp;朝廷拨银拨粮赈灾,但刘湛忧心赈灾的官员贪墨,这些东西到不了百姓的手里,遂找来谢清宴商议对策。
&esp;&esp;辛夷到时,听闻谢清宴也在,便想转身离开,却被王沱拦住。只见王沱好言好语的让辛夷先等等,他先进去通报一声。
&esp;&esp;刘湛听闻辛夷来了,双眼发亮,这还是辛夷回宫后第一次主动来德阳殿找他。他连忙让王沱将人请到偏殿,心不在焉的和谢清宴继续谈政事,心完全飞去了侧殿,想着辛夷来找他所为何事。
&esp;&esp;谢清宴见状出声:“陛下,不如臣先告退。”
&esp;&esp;刘湛正有此意但不好意思说出口,谢清宴提起来他心中又有些愧疚,正巧快到午时,刘湛便顺势留谢清宴在宫中用膳。
&esp;&esp;谢清宴本该拒绝,但他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应下来,跟着宫人去了阁楼。
&esp;&esp;刘湛则是去见了辛夷。
&esp;&esp;德阳殿是天子寝宫,侧殿也比旁的宫殿要华丽很多,辛夷把食盒放在案几上,坐在一旁低头看书。刘湛进侧殿时,便看见辛夷聚精会神的盯着书册,手下还在时不时比划。
&esp;&esp;他走上前柔声道:“在看什么?”
&esp;&esp;辛夷将书拿给他看,“诺,这个。”
&esp;&esp;那是一本讲如何治理水患的策论,是前朝一位兴治水患的丞相所书,里面有很多实用的办法。
&esp;&esp;刘湛:“朕记得你从前并不爱看书的。”
&esp;&esp;辛夷撇撇嘴:“我只是不爱看那些很晦涩的,知乎者来知乎者去的,头晕。”
&esp;&esp;刘湛走到辛夷身边蹲下身,握着她柔软的手问:“你今日怎么来了。”
&esp;&esp;辛夷拍拍食盒:“今日就是你母妃的祭日,我给你送点吃食。”
&esp;&esp;刘湛的生母在宫中也是个不能提的禁忌,梁太后厌恶他母妃,至今没让人把刘湛母妃的名字加在皇家通牒上,他母妃至今不能埋进皇陵,更不能大肆祭奠。
&esp;&esp;提起此事刘湛眉眼间全是阴郁,不过转瞬间又消失了,他握着辛夷的手道:“你有心了,我看看是什么。”
&esp;&esp;辛夷把食盒打开,里面是几盘晶莹剔透的糕点,绵香四溢。
&esp;&esp;刘湛抬眼,声音有些沉:“只有糕点吗?”
&esp;&esp;辛夷以为他嫌弃她敷衍,把糕点端出来摆好,说道:“这些都是我亲手所做,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