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辛夷不是苛待人的性格,也没心思折腾后宫这些女人,做不出什么苛待后妃的举动。离宫前,担心那三人被宫里捧高踩低的人克扣分例,她特意交代了少府,不许打歪主意。
&esp;&esp;行宫地处半山腰,气息干净,凉快舒适。这次负责随行守护的禁军正是李聿,辛夷特意带上了颜姝,却没让李聿知道,就是想看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
&esp;&esp;起初,李聿听闻颜姝没来,当场给辛夷甩起了脸子,连差都不当了就要跑回洛阳去找颜姝。
&esp;&esp;后来,颜姝忍不住探出头,喊住了他。辛夷便看见李聿立马收拢了身上的尖刺,在颜姝面前装得像模像样的。
&esp;&esp;不得不说,他那副容色,但凡放下身段去讨好一个女子,没有几个人能承受住诱惑。这世上,大概也就谢清宴能胜他一筹。
&esp;&esp;辛夷看不上李聿,从前看不上,如今他拐走了颜姝,她就更加看不上了。
&esp;&esp;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给颜姝单独找了辆马车让他们两去唧歪。
&esp;&esp;行宫处处都好,只有一点,刘湛为了表示恩典,让三公都携上家眷一起去了行宫。梁骥称病,御史大夫回乡省亲,只有谢祐带着家眷和谢清宴去了。
&esp;&esp;从听闻谢清宴也在行宫那一刻起,辛夷就一直在等着,等谢清宴来找她。
&esp;&esp;她知道,谢清宴坐不住的。
&esp;&esp;等到小林子将那一纸书贴放在她面前,辛夷那颗心终于尘埃落定,这是她最后一次应谢清宴的约,这一次,她一定要让谢清宴彻底死心。
&esp;&esp;辛夷对行宫不熟,这次也没让小林子跟着,自己一个人慢慢往约定好的地方走去。
&esp;&esp;她容颜出众,即使穿着一身朴素的宫女服也遮不住天生丽质。并没有发现,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一个鬼鬼祟祟偷看的身影。
&esp;&esp;那身影一路跟着辛夷,看见她去了行宫最偏僻的西北角,上了阙楼二楼。眼底有暗光流露,那人赶紧跑回去报信,正是杨妃的贴身侍婢。
&esp;&esp;——双阙对立,一主一辅,主阙高大,为正阙,副阙稍矮。台上的建有雕龙楼阁,檐角如飞鸟展翅,阙身高大,外层铺设青灰砖石,木质阁楼用朱漆做彩绘,巨大的朱雀图展翅高飞,巍峨壮丽。
&esp;&esp;辛夷走上二楼,她穿着宫女制式的薄纱绿裙,阙楼上的风裹挟着山间的凉意,将她额前的碎发吹拂起,轻柔的飘的向两侧。
&esp;&esp;此处地势很高,站在阙楼外的木栏栅处,能将整个行宫的面貌一览无疑。身后阁楼传来开门的声音,辛夷没有回头,她将手放在木扶手上,闭眼感受山风的清凉。
&esp;&esp;谢清宴走上前,站在辛夷侧边,低头凝望着她。阁楼下,她眉眼如画,云鬓花颜,朱红色的发带肆意飞舞,碧绿色的裙裾飞扬,像极了将要乘风而去的仙子。
&esp;&esp;谢清宴不忍打扰这一幕,安静的站在辛夷身边等她开口。
&esp;&esp;他大约知道辛夷今天要跟他说什么,这几日,他在行宫里,看着帝后恩爱,一家三口出游的画面,只觉得心脏上被凿开了一个洞。
&esp;&esp;每次看见辛夷和刘湛亲密相处的画面,看见辛夷对刘湛笑,而他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沉默的看着这一切,不能怨恨,更不能嫉妒,因为那是别人的妻。
&esp;&esp;他才是那个觊觎旁人妻子,心思肮脏,内心丑恶的人。摧心烧肝,日夜不得安宁,心底的黑暗快速的滋生蔓延,总有一个声音在心底说,取代刘湛,代替刘湛,站在她身边。
&esp;&esp;“谢清宴,你觉得这里好看吗?”
&esp;&esp;“好看。”
&esp;&esp;“这些,只有刘湛能给我,他能给我想要的一切,而你不行。”
&esp;&esp;辛夷转过身,认真的看着谢清宴,“你能明白吗?”
&esp;&esp;谢清宴:“我明白。”
&esp;&esp;辛夷:“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
&esp;&esp;谢清宴:“是因为在德阳殿的那件事吗?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esp;&esp;辛夷:“你拿什么保证,你想要的太多,而我给不起你。”
&esp;&esp;谢清宴:“我要的太多了吗?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仅此而已。”
&esp;&esp;辛夷冷声道:“可你现在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你让我觉得很厌烦。”
&esp;&esp;谢清宴抿唇,唇色发白,素来平静淡然的眼睛离布满茫然,似乎不太明白辛夷在说些什么。
&esp;&esp;辛夷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的心思也让我觉得很恶心。”
&esp;&esp;谢清宴狼狈的笑笑,闭眼退后,下颚线绷紧,“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给你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