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祐一见那瓷瓶脸色便大变,再也坐不住的起身,惊异的看着谢清宴:“这东西怎么在你这里?”
&esp;&esp;谢清宴:“宫变那日伯父以为我提前离宫是为了什么?从我知晓你的谋划起,就知道你的死穴在哪里。当日你提前猜到我得知消息必定会提前进宫找先帝,所有你事先让人在我衣服上洒了毒药又让我提前服下了解药,你是通过我给先帝下的毒,是吗?”
&esp;&esp;谢清宴垂眸,看着那个素白的瓷瓶,谁能想到这小小的瓷瓶里装着的居然是见封喉的毒药,甚至不必入口,只需洒在空气中让人呼吸进去,就能不动声色的杀人灭口。
&esp;&esp;谢祐到底是活了四十多年,身居高位,很快神色就恢复平静,“清宴,你没有任何证据。”
&esp;&esp;谢清宴:“我就是证据,如果我和这瓶毒药都不够,那我那日进宫穿的衣服够不够我去自首,向天下承认是我投毒的够不够?”
&esp;&esp;谢祐再也维持不了那表面的平静,他一边大怒一边伸手要去夺药瓶,“谢清宴,你疯了吗!你要让谢氏满门都给你陪葬吗!”
&esp;&esp;谢清宴躲开谢祐的动作当着谢祐的面将药瓶收入袖中,眼中失望:“伯父既然知道这是满门抄斩的死罪,为何又要做下此等事,你自以为疏而不漏,殊不知辛夷心中一清二楚。”
&esp;&esp;谢祐:“那又如何,她能奈我何?”
&esp;&esp;谢清宴苦笑:“伯父,收手吧,我用皇宫地道的秘密换取了你的命,辛夷不会杀你,明日大朝会,你自请制仕,回陈郡去吧。”
&esp;&esp;谢祐冷笑:“倘若我不愿意呢?”
&esp;&esp;谢清宴语气平静:“那明日,我毒杀先帝的证据就会呈上朝堂。”
&esp;&esp;“你在威胁我!”
&esp;&esp;“是。”谢祐沉默下来,盯着谢清宴不语,他知道谢清宴是做得出来,这个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一下子就拿捏住了他的死穴,逼得他不得不退步,不得不按照谢清宴说的去做。
&esp;&esp;他没看错人。只可惜,这个白璧无瑕的孩子,却被妖女迷失了心智。
&esp;&esp;谢祐嘶哑道:“你就不怕我和你鱼死网破,两败俱伤。”
&esp;&esp;谢清宴:“伯父虽官至丞相,可早在两年前,先帝便有意削弱三公,抬举尚书台,丞相的府的势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你现在能动用的人不多。”
&esp;&esp;谢祐低低的笑起来:“好好好,你把每一步都算计到,滴水不漏,但你可曾算计到那妖女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你,利用和我反目!”
&esp;&esp;谢清宴皱眉:“她不是妖女。”
&esp;&esp;谢祐:“你混账!”她是不是妖女这是重点吗?谢祐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恨不得一巴掌把谢清宴打醒,辛夷到底给他下了什么妖法,让他如此维护她!
&esp;&esp;谢清宴不自觉的垂眼,轻声道:“她利用我也罢,我甘之如饴。”
&esp;&esp;谢祐一口气憋在胸口险些上不来,他一脚踢翻面前的案几,含怒拂袖离去。
&esp;&esp;谢清宴:“明日大朝会,伯父别忘了请辞。”
&esp;&esp;谢祐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嘴边浮现出诡异的笑容,他回:“你放心,会如的你愿。”
&esp;&esp;谢清宴并没有看见谢祐的笑容,他以为自己已经说服了谢祐。张叔在外面探头探脑,要上前帮他收拾屋子,谢清宴挥手让他退下,自己蹲在地上把被谢祐踢翻的案几翻了过来,将散落在地上的书籍和笔墨捡起来。
&esp;&esp;他的心情很好,离开椒房殿前,他问辛夷过几日天冷了,想不想去京郊的温泉庄子上泡温泉,辛夷答应了他,会陪他三日。
&esp;&esp;已经深夜,距离天亮没有几个时辰了,谢清宴收拾好案几后丝毫没有睡意,他坐在窗前,望着宫阙的方向,面上一片平静,心中却异常激荡。
&esp;&esp;他想起辛夷说的那些话,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起来,辛夷说喜欢他。也许现在这种感情还很浅,可谢清宴坚信,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取代刘湛心中的地位,让辛夷待他,如待从前的刘湛般。
&esp;&esp;他现在不知为何很想辛夷,很想见到她,谢清宴翻出那枚小银梨花簪,握着手心轻轻的擦拭。
&esp;&esp;——九月朔望日,大朝会,百官觐见。
&esp;&esp;辛夷牵着小阿雉走上玉阶,坐在珠帘之后的风凤座上,打量着最前方的谢祐和谢清宴。两人脸上的表情都平静无波澜,看不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