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鹤老夫人和鹤照今均在此处,而前者面带薄怒,似是因桌案上的名册。
&esp;&esp;姜芜行过礼后便站定不动,老夫人被名册吸引了全部心神,还是鹤照今僭越喊人坐下。
&esp;&esp;即使姜芜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听,但不敢在福缘堂放肆,只能规规矩矩如坐针毡。
&esp;&esp;她脑中天人交战,和系统互嘴了八百回合,但见效甚微。
&esp;&esp;“废物系统!”
&esp;&esp;阴云覆头的姜芜抬起脑袋巡睃四周,老夫人照旧执着于名册,但这次,鹤照今看她了,他眨了眨眼皮,递来一个安心的眼神。
&esp;&esp;姜芜的心稍微安定了些,随后又被拍案怒喝的鹤老夫人给吓得一个激灵。
&esp;&esp;“老夫人,您不要动怒。”姜芜顾不得礼数,抢在肖嬷嬷之前温柔抚打老夫人的脊背,“这一动怒,您夜里怕又会难得安眠。”
&esp;&esp;“阿芜,我的好阿芜,是那群小子没福气。”老夫人握住姜芜柔嫩的手,既疲惫又愤慨地说。
&esp;&esp;相看名册上的郎君全是精挑细选来的,品貌、德行均是中上乘,她自认识人万千,却比不过安居一隅的嫡孙。
&esp;&esp;鹤照今将那些人的祖宗十八代翻了个遍,世人皆有欲念,所见不一定为真,在查到最后的漏网之鱼——城北徐家恭顺贤良的庶长子养有外室时,他终于险险松了一口气。那夜,是自搬回行止苑后,他睡的第一个好觉。
&esp;&esp;风意一起,名册在穿堂风的吹打下翻飞起舞,姜芜草草一瞥,只觑见些陌生的男子画像,且每一幅都被朱砂笔批注了一个大大的“叉”,像行刑待斩的死囚一样。
&esp;&esp;她没多停留,继而认真叮嘱着:“上回杨大夫开的安神茶您可有按时喝?”
&esp;&esp;鹤老夫人被她没心没肺的话问得一愣,但心里不免生了几分熨帖。“喝了的,阿芜念过数遍,老身哪敢不听?”
&esp;&esp;“老夫人~您就别打趣我了。”姜芜撅起嘴,忸怩地撒娇,衬得平日里那张素静寡淡的脸多了些耀眼的神采。
&esp;&esp;这不是鹤照今头次见一老一少的相处,他亦无法反驳,比起鹤家晚辈,祖母和阿芜之间更像亲祖孙。
&esp;&esp;而阿芜,似乎也只有在祖母跟前,才不会时刻谨记端庄娴雅。
&esp;&esp;一时之间,他竟不晓得,应该羡慕谁……
&esp;&esp;“好了,干站着不累吗?肖嬷嬷,去搬张圆凳来。”老夫人细细轻哼,眼底却是密密麻麻的慈爱。
&esp;&esp;姜芜腼腆地承接下好意,甜滋滋地应答:“谢谢老夫人~”
&esp;&esp;同一个人,同一副嗓子,姜芜这判若两人的做派拿捏得得心应手。鹤照今头疼地点了点额角,嘴角弯起浅浅弧度。
&esp;&esp;“扯远了,想来肖嬷嬷已提过为你相看一事。”老夫人呷了口茶,见姜芜投到名册上的目光,她将那碍眼的物什往鹤照今身侧推了推。
&esp;&esp;“这人不行,得为我们阿芜重新挑挑。”
&esp;&esp;鹤照今眼皮一跳,他总觉此话意有所指。
&esp;&esp;至于姜芜,她飞速地看了鹤照今一眼。
&esp;&esp;“老夫人,我想在您跟前多尽几年孝道,嫁人的事不急。”
&esp;&esp;鹤老夫人戳了下姜芜秀巧的鼻尖,坐端正身子道:“瞎说什么浑话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阿芜已到当新嫁娘的年纪了,这也是你兄长的意思。”
&esp;&esp;“没……”鹤照今的话艰涩地堵在嗓子眼里,被老夫人轻飘飘的眼神一扫,他已歇了讲话的念头。
&esp;&esp;阿芜出嫁,诸事皆安。
&esp;&esp;鹤照今无动于衷,而鹤老夫人铁了心要她嫁人,姜芜被迫点头答应,计划来日再斡旋筹谋。
&esp;&esp;如果她要嫁人,系统坐得住?姜芜内心嘻嘻。
&esp;&esp;“阿芜,你无母亲教导,但往后进了夫家大门总要操心处理中馈,自明日起,请安后你便留在福缘堂,老身教你管家。”
&esp;&esp;“啊——”姜芜想拒绝,可绞尽脑汁都寻不到理由。听起来就很令人头晕啊,算账什么的她不拿手啊……
&esp;&esp;“老夫人……”
&esp;&esp;“诶,别躲懒,话没说完呢,知你爱补觉,准你晚一个时辰来,嗯?”老夫人扬起脖子,气定神闲地静待姜芜动心。
&esp;&esp;于是,即日起姜芜在福缘堂学管家一事,如春风燎火般传遍了鹤府各院。
&esp;&esp;紫祺苑。
&esp;&esp;鹤兰因姐妹边绣素帕,边和林姨娘扯闲。静不下性子的鹤兰絮绣到一半,就摊手和婢女要了碟芙蓉糕吃。
&esp;&esp;“姨娘,你怎么愁眉苦脸的?”鹤兰絮不着调地问。
&esp;&esp;幼女天真,可林姨娘做不到。她身份卑微,于女儿的婚事起不到帮扶作用,可此次姜芜的事给她敲响了警钟,短短几日,她愁得掉了几两称。
&esp;&esp;“表姑娘学管家,哪里是为了嫁人?单看老夫人那儿的名册,就知这阵仗,八成是为了给鹤家培养少夫人呢。”
&esp;&esp;“啊?”鹤兰絮吃了一嘴白渣,成功得了鹤兰因一个爆栗。
&esp;&esp;“让你平日里长些心眼,你学哪里去了?姜芜能高攀的门第少之又少,即使扶摇直上,顶多也只是个庶媳,执掌中馈?她没那本事。”鹤兰因慢条斯理地穿针引线,刻薄的话一串接一串地从蕙质兰心的鹤家二小姐嘴里冒出来。
&esp;&esp;鹤兰絮懵懵懂懂地点头,适时说了句:“但她当长嫂没坏处,她性子软、出身低,极好拿捏。”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