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戚云福手忙脚乱地擦擦嘴角糕屑,起身后弯着眉眼,绽开一抹灿烂的微笑,照本宣科地将五公主的话囫囵一遍,继续坐回去吃糕。
&esp;&esp;五公主撅起小嘴抱怨了一句,她端正坐着,兀自喝了口温热的羊奶,主动给戚云福介绍起那些参宴的贵女们。
&esp;&esp;“下边左列首位的是东堰伯之女李婳,往下数是礼部尚书府次女,工部侍郎府嫡女,旁的都是一些文官家中的姐儿,右列首位的是殿阁大学士之女常莹,还有一些我记不太清名儿了。”
&esp;&esp;五公主一句一顿,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早前背的官眷名单,奈何才堪堪六岁,实在记不全。
&esp;&esp;戚云福感官机敏,在五公主讲话时,她就察觉到了底下众人探量的目光,只是碍于皇后在,都很克制收敛。
&esp;&esp;素宴至尾声,皇后言是倦了,先行离开了清乐殿。
&esp;&esp;她一走,殿内气氛轻松许多,谨言慎行的贵女们都纷纷寻着各自交好的姐儿坐到一处,言谈间难免会说到今儿这场宴会的角。
&esp;&esp;李婳轻抚白玉茶盏的边沿,笑吟吟地开口:“听说南蛮之地民风彪悍,举止甚是粗俗,连品茶都只会牛饮,还盛行些女子赤足露腰的舞曲。不过我却是不信的,不知郡主可能与我们讲一讲,那岭南都有甚些风俗?”
&esp;&esp;说罢尤嫌不够,还以绣帕掩着唇,眉梢飞扬,敷妆钿花的脸庞浮现嬉闹之意,话里的挖苦虽拐弯抹角,却也有人听了出来。
&esp;&esp;方才戚云福可不就是如牛饮般灌茶喝。
&esp;&esp;常莹素来与李婳不和,闻言故意恶心她:“你怎知她们盛行赤足露腰的舞曲?莫不是你偷偷去瞧过,不如你跳一曲,也给我们开开眼。”
&esp;&esp;李婳笑容微僵:“莹姐儿可说笑了,我们李氏家风清正,岂会沾染那些轻贱的舞曲。”
&esp;&esp;“那你的意思是郡主的家风不清正了?”
&esp;&esp;李婳揪着绣帕,紧紧咬着后牙槽,她与常莹积恶已久,每逢宴会都要挖苦一番对方,可常莹牙尖嘴利,说出的话当真是教人气恼。
&esp;&esp;礼部尚书家次女见不得闺中好友被欺负,当即便生气道:“常莹你浑说甚呢,婳姐儿明明是随口一言,你何故咄咄逼人,给她扣下些莫须有的罪名。”
&esp;&esp;“我也是随口一言呀。”
&esp;&esp;常莹淡定地吃茶。
&esp;&esp;她起身走到戚云福面前,脸上露出娇俏笑容,欢快道:“我父亲是殿阁大学士常致慎,他从前在崇文馆任少傅时,曾与王爷相识。这次进宫他也特地叮嘱我了,往后郡主若想出去逛街游玩,都可以找我作陪的。”
&esp;&esp;戚云福仰头看她,蔚蓝瞳孔亮了亮,旋即高兴地点头,说:“好呀,谢谢莹姐儿。”
&esp;&esp;常莹微红了脸:“能陪郡主逛街游玩是常莹的福分。”
&esp;&esp;戚云福从腰间选了一串朱红色的宝石递过去:“送你的礼物。”
&esp;&esp;常莹哪里见过这般简单粗暴的礼物,她愣了片刻,才大方地接了过来,“今日出门匆忙我都没给你备回礼,明儿我再补你可好?”
&esp;&esp;交朋友是要互换礼物的。
&esp;&esp;戚云福认真地点了点下巴,有些期待常莹口中的回礼,如果是一把宝剑就好了。
&esp;&esp;“不过是乡下来的土包子罢了,有甚么好巴结的。”,李婳低声嘀咕,而后起身敷衍地行了礼,带着她那帮闺中好友离开了宴席。
&esp;&esp;戚云福目光追随她的背影而去。
&esp;&esp;常莹无语至极,她吐槽道:“李婳就那德行,仗着家世荫庇,行事惯是嚣张跋扈,她以后若是欺负你,你直接告诉皇后娘娘便是,不用怕她。”
&esp;&esp;“这点小事,哪里值得去皇后那告状。”
&esp;&esp;戚云福笑眯眯地把玩着腰间缠绕的鞭子,站起身拍拍裙摆,“瑞姐儿,我回府住了,记得帮我同你母后说一声。”
&esp;&esp;五公主应了一声“好”。
&esp;&esp;皇宫内不允策马,戚云福乘坐轿辇出了宫门,发现在宫门外宽阔的地段井然有序地停着许多辆马车,东堰侯府的就在其中。
&esp;&esp;李婳那几个姐儿上了马车,扬鞭而去。
&esp;&esp;戚云福跟了上去。
&esp;&esp;酉时初百官下值,陆陆续续有马车驶入朱雀大街,到了集市后往南街和西街分散,而李婳的马车则直奔东街。
&esp;&esp;京中对于各官员居住的府邸都有严格划分,南街多居朝廷官员,西街商户遍布,也有些根基浅的小官在此安家立户。
&esp;&esp;而东街则是各贵族公侯、皇亲国戚的府邸,普通百姓和官员甚少会往东街走。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