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百姓们陆续围观过来,指着荣峻议论得热火朝天,荣氏六郎被人扒光吊在荟萃楼的丑事很快传遍京都。
&esp;&esp;荟萃楼的管事生怕惹到重阳侯府,白着脸过来劝阻。
&esp;&esp;戚云福眼都不抬,故作惊讶道:“重阳侯府的六郎?我不晓得啊,我只以为他是口出狂言的登徒子,才出手教训他的。”
&esp;&esp;管事一脸为难:“郡主,您这……那现在是知晓了,权当误会一场,要不咱先把人放了?”
&esp;&esp;“那不成,谁让他惹到本郡主的。”,戚云福蛮不讲理地扭头吩咐:“出去盯着,谁敢把人放了直接打。”
&esp;&esp;“是!”
&esp;&esp;宝剑和宝石得了命令,立刻飞出窗外,面无表情地靠在一层檐顶左右,怀里抱剑,守着光溜溜的荣峻,没有一点害臊的意思。
&esp;&esp;见此李婳不得不佩服,她咂舌道:“你可真敢啊,不怕重阳侯来找你麻烦吗?”
&esp;&esp;“怕他作甚?他又打不过我。”,戚云福高兴地喝着八宝膳,坐得四平八稳,很是淡定。
&esp;&esp;常莹面颊微红:“荣峻这样,着实有碍观瞻,底下围观的百姓有不少是未出阁的姐儿呢。”
&esp;&esp;“这样啊。”
&esp;&esp;戚云福仔细琢磨了会,随手将擦桌的抹布扔出去,“把这块抹布给他稍微遮挡一二。”,宝剑张手接过,目不斜视地完成了主子命令。
&esp;&esp;荟萃楼这边动静闹得大,没多久巡逻的金吾卫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通风报信的荣府家奴。
&esp;&esp;宝剑面无表情道:“奉福安郡主命令,将这登徒子示众,略施惩戒,若有阻挠者,照打不误。”
&esp;&esp;荣府家奴闻言大声辩解:“你胡言乱语,我家公子明明是应了郡主的邀约到荟萃楼用早膳的,怎么就成了登徒子!”
&esp;&esp;宝石嗤笑道:“你家公子算什么东西,也配我们郡主主动相邀。”
&esp;&esp;“你!”
&esp;&esp;“够了。”,一金吾卫出声制止了荣府家奴的话,皱眉看着神情恍惚的荣峻,抱手道:“烦请转告郡主,荣六郎举止轻浮,冒犯到您,卑职定会禀京兆府处理,只是在大庭广众下剥衣示众实在是不合适,也影响到京街秩序,望郡主息怒,让卑职先把人带走,再作处理。”
&esp;&esp;“且等着,我回去请示郡主。”
&esp;&esp;宝剑跃进雅间,片刻后出来,将荣峻放了下来,连带着他的衣裳一起扔给底下的金吾卫。
&esp;&esp;因着惑神香的药性还在,荣峻一解开束缚就发狂朝围观的百姓冲过去。
&esp;&esp;金吾卫只得将他劈晕带走。
&esp;&esp;荣家出了这一桩丑事,导致重阳侯上朝时都挨同僚暗地里挤兑笑话,又被御史台参了他一本管教不严之罪。
&esp;&esp;重阳侯怒不可遏,却又不能去找戚云福的麻烦,回去后发了一通火,将荣峻禁足在家,连国子监都不让去了,那院子里的莺莺燕燕也全部清理干净。
&esp;&esp;荣峻成了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笑料,他自己也没脸再出门,直到年关将近,各地岁贡进京,百官歇朝放假,他才敢出来借着重阳侯府的名头捞些油水。
&esp;&esp;年末岁贡后便是除夕宫宴。
&esp;&esp;麒麟殿中陆续迎来各品阶官员和官眷,四品以上官员与公侯勋贵,各附属国使臣内殿落座,四品以下官员则在外殿,不得逾矩入内。
&esp;&esp;戚云福这两日都住在宫里,为了凑热闹早早便到了麒麟殿,与常莹在交头接尾地说悄悄话。
&esp;&esp;李婳原本规规矩矩地坐在宁氏身边,两条腿忽然就不听使唤地也凑了过去偷听八卦。
&esp;&esp;李婳与常莹素来不合,贸然见这两人相处融洽,其她贵女都大为吃惊,纷纷低声猜测起来,视线一直往那处瞄。
&esp;&esp;常莹红着脸瞪向李婳:“都说了是第三排第二桌,穿玄衣锦袍的那位,哎呀你别一直偷看!”
&esp;&esp;李婳笑嘻嘻地收回视线,拿绣帕挡着咧得收不住的嘴角,小声道:“那是沈御史家中的三公子吧,今年才十八,长得一表人才,与荣谌哥哥在国子监还是好友,你爹娘也太会挑女婿了。”
&esp;&esp;“哎呀你浑说甚么呢,羞不羞人。”,常莹臊得都要钻桌子底下去了,生气地捂着通红滚烫的脸蛋:“都还没正式定亲呢,万一传出我背地里说谈这些,名声还要不要了。”
&esp;&esp;戚云福凑近她问:“你喜欢他吗?”
&esp;&esp;这下常莹真的要钻桌子底下了。
&esp;&esp;见她实在窘迫,戚云福揉着鼻子坐了回去,四处打量,发现威南将军也在武官那列,只是旁的身边都跟着家眷,他却是形单影只,还未开宴就一副要走的冷脸。
&esp;&esp;李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神有些复杂,低声说了一句:“活该,连除夕宫宴都是孤家寡人。”
&esp;&esp;戚云福是知道东堰伯府和威南将军府恩怨的,可听李婳的语气,似乎并非是浓重到化解不开的世仇,有怜悯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深刻的仇恨。
&esp;&esp;她轻声问道:“貌春姐姐怎么没来参加宫宴?”
&esp;&esp;李婳讽刺道:“以她夫家的官阶,连进皇宫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