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村民们早已散去,院中雨水淅沥,四方桌上明黄的圣旨极其刺眼,戚毅风将其一把抓过,径直走进灶房,面无表情地塞到灶膛里充当柴火。
&esp;&esp;“爹。”
&esp;&esp;戚云福冒着雨跑进灶房里,期期艾艾地唤了一声,抿着唇瓣,有些委屈地抬袖擦着眼角。
&esp;&esp;“爹爹,你会不想要我吗?”
&esp;&esp;“为甚么这样问?”戚毅风望着灶膛里明明灭灭的火焰,对闺女招招手。
&esp;&esp;戚云福慢吞吞地坐到爹爹身边,垂着脑袋伤心落泪。
&esp;&esp;她抽噎着说:“居爷爷都告诉我了,他说因为爹爹很厉害,所以先帝要爹爹为大魏守住国土,归拢军权,可是又怕爹爹太厉害,会生异心,所以需要用我来牵制。”
&esp;&esp;“那重阳侯是新帝外祖一脉,把我嫁过去就有了姻亲关系,哪怕爹爹不在乎与新帝的兄弟情谊,也会因为我而受制于人。”
&esp;&esp;柴火燃烧着,劈啪作响,那道明黄的圣旨早已化为灰烬。
&esp;&esp;戚毅风抬手,将手掌放在戚云福的发顶,目光温和,语气郑重:“闺女,这个问题在你儿时爹爹就回答过了。”
&esp;&esp;他叹了一声,“那会你夜里魇症多发,每每被惊醒都要爹爹抱着哄,拽着爹爹衣襟问,会不会把你丢掉,我总会一遍一遍地应你。”
&esp;&esp;“你是爹爹从狼口里抢回来的,不管发生甚么事,爹爹都不会把你丢掉,这次也一样,大不了抗旨造反,爹带你占山为王去。”
&esp;&esp;戚云福破涕为笑,她闷着鼻嗯了一声,神情立刻飞扬起来,“我不要爹造反,你是百姓敬仰的大元帅,这威名是拿命拼出来的,不能让先帝那个坏东西得逞,他死都死了,休想再摆布我们。”
&esp;&esp;“我偏要将这桩御赐的婚约捣了,最好气得他棺材板儿都压不住。”
&esp;&esp;“好!我戚毅风的闺女,就要有这般衅权的魄力。”,戚毅风朗声大笑,积压在心头的郁气消散了。
&esp;&esp;先帝纵有再多算计,但他都已经死了,一个死人,又有何惧。
&esp;&esp;“蜻蜓,你去唤陈同进来。”
&esp;&esp;“嗯嗯。”
&esp;&esp;戚云福取了斗篷披好,踩着渐凉的秋意去将院门打开,“陈叔叔,我爹让你进来。”
&esp;&esp;陈同抹了一把脸上雨水,拱手言了声“多谢郡主。”
&esp;&esp;戚云福没应他,转身进屋。
&esp;&esp;十五岁“嗯,我只和阿韧天下第一好……
&esp;&esp;夜雨过后,山路泥泞难行。
&esp;&esp;戚云福和居韧背着竹筐去山里捡粟子。
&esp;&esp;一路上,居韧都欲言又止。
&esp;&esp;他支支吾吾地问:“蜻蜓,那个……就是你,你对先帝赐婚的事如何看的?”,
&esp;&esp;戚云福摇头,蹬蹬鞋底的淤泥,她应说:“那重阳侯府世子,我都不识得人家,还能如何看。咱们槐安县顶厉害的官就是姚伯伯了,可自昨儿我才晓得,我们村里可真是藏龙卧虎,个个都是大官。”
&esp;&esp;“这有甚么好的。”,居韧撇撇嘴,弯腰拾粟子,“我爷爷这般年纪了,难道还要跑去京里给皇帝卖命不成?也就听着光鲜,实际还没在咱村里当教书翁来得舒坦呢。”
&esp;&esp;戚云福抬眼望向北边,野人山的山脉延绵起伏,看不到尽头,天地辽阔,南山村在其中仿若一粒尘埃。
&esp;&esp;“阿韧,那你和我一起去京都吧。”
&esp;&esp;山林间草木湿润,露珠莹莹,地上被打落许多粟子,居韧闷头捡了半筐,惯是带着笑的清俊脸庞此刻染上了愁绪。
&esp;&esp;戚云福撞撞他胳膊,探脑袋过去。
&esp;&esp;居韧搡开她:“我就算要去,也不能是现在吧。”
&esp;&esp;“为什么?”
&esp;&esp;戚云福有些生气地往山下走。
&esp;&esp;居韧忙提起背篓追上去,郁闷道:“你不记得啦?我们答应了牛蛋,要陪他一起去科考的,如果我们都和陈叔叔去了京都,那牛蛋怎么办?”
&esp;&esp;他那三脚猫功夫,一路往北千里远,山匪横行,若没人护着,只怕是小命难保。
&esp;&esp;戚云福低低“哦”了一声。
&esp;&esp;她光顾着想去顽,都把牛蛋给忘了。
&esp;&esp;下了山,居韧顺道去桃花村寻牛逸心,戚云福闷闷不乐地蹲在院里剥粟壳。
&esp;&esp;赵轻客在垒新院墙,见她无精打采的,扬声问了句:“蜻蜓,怎么了这是?”
&esp;&esp;戚云福握拳往案板上一砸,粟壳裂成两瓣,她抿了抿唇:“二叔,你们要跟着陈叔叔去京里吗?”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