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惊醒,抬眼望去,只见那魔狐像蛇似的钻出他的怀里,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谢荡连忙抓住了它的尾巴,从洞穴里爬了出来。
那魔狐身子骤然顿住,缓缓转身,竖瞳冷冷地盯着他,依旧未开口,那声带着疑惑的“嗯?”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方才,你们在躲什么?”谢荡松开手,又问了一遍,眼底满是好奇和急切。
只见那魔狐眯了眯竖瞳,看了他半晌,才冷冷道:“自己去看,”顿了顿,又添一句,“如果不怕死的话。”
话音刚落,它便纵身一跃,钻进了茂密的树林中,几下便没了踪影,只留下了淡淡的味道。
“诶!”谢荡伸手想去追,却落了空。
回应他的,只有林中呼啸而过的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在寂静里透着诡异。
谢荡叹了口气,望着魔狐消失的方向,咬了咬牙,抬着脚朝着方才魔物奔逃的方向走去。
那魔狐越是忌惮,便说明前方越是凶险,可那里,或许也藏着他要找的魔兽。
心里的念头催着他,脚步越来越快。
一路深入,林间的草丛越来越厚,偶尔能看见上面挂着的暗红色血珠。
直到他走到林中中心,谢荡才猛地顿住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树干上、草丛里,横七竖八挂着、躺着大片魔物的尸体,有兽形,有人形,个个死状凄惨,伤口的血已经凝成黑色,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臭,令人作呕。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这也太强大了,才能一息之间斩杀这么多魔物。没有九死在身边,仅凭一双手吗?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谢荡定了定神,拨开挡路的树枝,小心翼翼地在尸群中穿行。
刚走几步,脚下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扎得脚踝生疼。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停下脚步低头看去。
只见草丛里露出一根长长的尖角,通体黝黑,泛着寒光,边缘锋利无比,方才便是这东西刺到了他。
这尖角很适合做武器,至少远比空着手强上许多。
念头刚起,谢荡便弯腰伸手,想将这尖角拔出来。
可他使出浑身力气,那尖角也纹丝不动,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牢牢抵住。
他皱眉,伸手拨开草丛,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绊着。
这一看,却让他浑身发凉,吓得腿一软,猛地跌坐在地上,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尖角下,连着的是一只只剩一口气的魔物——身形似鹿,通体毛发黝黑,生有独角,正是书中记载的獬豸。
“对、对不起,对不起……”谢荡回过神,连连往后挪动着身子,手心冒出冷汗。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随手想拔的尖角,竟是如此危险的魔物!
谁知他话音刚落,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突然钻进他的耳中,依旧是口未动,声先至:“救救我……”
谢荡挪动的身子,骤然僵住,他看向那濒死的獬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怎么救你?”
第26章无序深渊(四)
谢荡话音落下,一道金光骤然自獬豸体内涌散,顺着他的手腕涌入经脉,钻入四肢百骸。
地上濒死的獬豸在金光中缩成一团,转瞬化作一把玄黑折扇坠落在地。
那扇子如浸了墨般,扇骨冰寒,扇顶密生着一根根黑毛刺,尖端正泛着幽幽绿光。
谢荡僵在原地,盯着那把扇子愣神,脑海里忽然炸响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我做你的武器,你用身体养着我,这样可好?”
“这……”谢荡手腕微颤,有些迟疑。
那声音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道:“我对你无害,与灵兽相同,我们共生。”它顿了顿,字字戳中谢荡心底,“我知道,你的灵兽也就是你的本命武器,唤不出了。”
“你怎么知道?!它去哪了?!”谢荡猛地抬眼,眼底骤然亮起光,声音里裹着难掩的焦急,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它拼尽全力救了你,如今灵气耗竭,需得休养些时日,才可现身。这段时间,不如你用我,我未必比它差。”那声音依旧虚弱,却让谢荡无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