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想我和董铎确实是各异的两个人。
我在这种小事上显出极致的浪漫主义,认为它无尽趋近生活的艺术。可我对金钱,房子工作这些问题又看得无比残酷和执着。
而他对流星、极光、玫瑰兴趣都不大,唯一的驱动力就是陪我。却给爱赋予了特别大的意义,他觉得爱迎万难,这本身就一件特别浪漫而感性的事。
很难说谁对谁错,只能说这样的两个人不太合适。
“小林。”王总的声音。
我慌忙从回忆中抽离:“哎哎,王总。”
“今晚有一个行业交流晚宴,你去吧。”
“我吗。”我有些诧异,喧宾夺主的事我可不敢干,“不应该让刘组长去吗?”
“我和小刘说过了啊,今晚就你去,明天给你批一天假。”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只得服从安排。
行业交流晚宴,说是增强企业联动,看起来更像各个公司互相揣摩对家最近行情如何……
有点像分手后想方设法看看前任混得咋样的虐恋情侣……
对吧,我前任就搁那儿坐着呢。
……?
董铎出差出到酒局来了?
安梁在整条产业链里的分量都不容小觑,这场晚宴很明显地围绕董铎展开。他端坐在椅子上,相貌出众,表情礼貌又疏离,像个贵公子,对一切都游刃有余。
他周围围了一圈人,每个人都挂着笑,相互碰杯,明面上和和气气,实则争锋相对。
董铎看起来轻松自如,我却一眼能看穿他完美外壳下的疲惫。
这人到底连续应酬了几天。
不过我对这一切都没兴趣,走个形式而已。
“早听说安梁那边过来的总裁年纪轻,没想到这样小?想必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
略显刻薄的声音在一片寒暄声里格外刺耳,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力都像转盘里的指针那样瞄准董铎。
我循声看去,是一个带着银边眼镜的青年在说话,音量不小,我隔着米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人一瞬间都噤声了,气氛变得剑拔弩张,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投胎也是门学问?”董铎笑了,沉闷的空气被轻易打破,“朱秘书觉得呢?”
这会儿指针又转回给了这位朱秘书,他干笑了两声,环顾四周,最终把目光投在我身上:“这位是?”
操,我在心里骂了一声,冲我来的。
好在今天的西服还算修身,出门前还抓了抓头发,形象能称上体面。
董铎跟着也看到了我,眼里并无意外,甚至能感觉到心情在变好。
“我的新乙方。”
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来,他着重强调了“我的”两个字。
请注意措辞,我公司才是你乙方。
我抬眼和他对视,给了他个“你好自为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