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铁了心要我松口,我瞳孔都涣散了,分不清今夕何夕、姓氏名谁,岌岌可危要败下阵来。
爽过了头,我这身板能不能受住真要打一个问号。我大概被推到悬崖边,失重感真实到不可思议,又清晰地知道董铎的怀里一定是绝对安全的,矛盾的想法在打架,我挣扎不已,虚弱又渴求。
耳朵像浸在水里,感官变得微弱而迟缓,世界上一切事物都变得可有可无,不必在意股市跌涨人间悲喜,也不用关心大洋彼岸百年郁树的倒下。
所有、所有念头都集聚在这小小一方天地,董铎在呼吸,在心跳,在思考,他有自己的大无畏和固执。
真的受不了……
我一定被他得太笨了,当然也可能是他使坏,诱导我点头和解放挂钩。
所以在他又一次询问我的时候,我犯着昏,泪水糊了满脸,打着颤说好吧。
好吧。
我一觉睡到次日中午,身体还满是过度使用后的疲软酸痛。
董铎总是无往不利的,可他第一次强迫我做违背内心的决定,还因为怕我反悔录了视频。虽然这个决定本身对我百利而无一害,我还是生气了。
气很多,气他得这么过火,气他又做牺牲,气他把我的痴态全数记录还不敢肯删掉。
但这些不用和他说,只要我拧着眉不理他,他就耐不住,贴上来搂我吻我,又保证又道歉,一副掏心掏肺做牛做马的姿态。
哼,为时已晚。
“老婆,你知道的,我连你的影子舍不得踩的,一根头发都怕碰断了,只是这件事我真的想你答应我。好老婆,好深然,你原谅我,你打我也行。”
我对他一切示好熟视无睹,我坐在窗前,又不舍得真打他,退而求其次,把他房间桌子的抽屉拉开再合上泄愤。
刚一扯开就愣住了。
抽屉整理得好,正因为如此,里面一叠叠照片一览无余。
我第一次知道这么小一个匣子能存下这么大的重量,平行于现实的另一个时空在里面展开,有类似魔法的奇妙错位观感。
大部分都是分开那五年里拍的,看得出来被记录者的状态不太好。
作为主角本人,心情很微妙。
我挑眉,随便拿了一张,被照片后面密密麻麻的字吓了一跳,烫手似的丢了回去,慌忙把抽屉合上了,像锁住什么悚人的洪水猛兽。
董铎轻声试探:“宝贝儿?”
我没抬头,由衷道:“你真变态啊。”
董铎在哪里都很忙,一边还没哄好人,一边又要去参加什么乱七八糟的少爷酒会,大概是觉得对不住我,在卧室走来走去,肉眼可见的忐忑。
我实在受不了他一个呼风唤雨的天之骄子在我这怂得像个孙子,开口让他快去吧。
他马上凑上来亲我脸,“老婆,爱死你了……”
我没说话,朝他伸手。
他愣了愣,打开手机给我看飞北非的航班,说已经订好了。
我看了他一眼,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这下掌心多了烟盒和打火机。
我憋着笑,还是没把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