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手臂一定要放松,手肘贴近身体两侧,你那样是不对的。”
“握杆的方式要是左手在上、右手在下,两只手掌要对着……”
钟言西嘴上说着指导,但是连一步都不舍得往霍有德身边迈,反而离他很远,只动了动嘴皮子,还刻意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喋喋不休的话往霍有德耳朵里钻,果岭区上,顾思云、贺峰、陈浩伟,甚至还有两个球童,眼睛齐刷刷地全部注视着他,他还必须遵循着钟言西的话调整自己的错误百出的动作。
如果现在有一面镜子,霍有德一定能看到自己绿的发黑的脸。他觉得今天下午邀请顾思云一起来打高尔夫是他做过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最后霍有德受不了随手一挥就把球推了出去,毫无疑问的没有进洞,偏了一大截。随后他身后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叹息声,是个男声,钟言西发出的。
他扭头看了过去,给了钟言西一个阴沉的眼神。钟言西自然察觉到了,他真的不是故意叹气的,只是觉得教了他这么多都没能有改进,实在可惜。但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往顾思云身后躲了躲。
“好了,霍总年龄在这儿呢,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对吧,陈副总?”一旁的顾思云淡淡地出声,把霍有德惹急了就拿他的亲亲下属开涮。
陈浩伟几乎当了一个下午的透明人,顾思云不和他们玩,他大多数情况下只能在霍有德和贺峰交谈时说几句。他看出了顾思云对霍有德的隐约敌意,但是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默默看着。
可是谁能想到顾思云话头一个大拐弯开始点他了,陈浩伟脑子立马开始上弦。
“呃……霍总应该是有些疲惫了,刚才我看他也没怎么喝水休息,打了一个下午了……”
“好了,今天就打到这里吧。顾总你不是说还要听贺总讲讲项目吗?我们去球场会所里面谈吧。”
陈浩伟话还没说完就被霍有德打断了,他一副不爽的样子,把球杆丢到草坪上就率先走向了球车。
剩下的人里,只留陈浩伟一人尴尬,贺峰观察着两人之间的氛围若有所思,顾思云看着霍有德离开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而钟言西则在暗自惋惜和顾思云一下午的美好时光这么快就结束了……
“你去休息吧,我等会儿要跟他们谈一些事情。今天谢谢你陪我一起打球,很开心交到你这个朋友。”顾思云浅笑,看着面前的钟言西说。
钟言西站在她面前,仿佛回到了沙龙上初见顾思云的那晚,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妙不可言,让他欣喜若狂,“没事,我也特别开心能和姐姐一起打球,只希望没有冒犯到姐姐的同事们才好。”
“怎么会,你不用担心。好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我们再见。”顾思云说完之后朝钟言西挥了挥手就扭头离开了。
钟言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面默默回忆着自己今天的表现,以及和顾思云之间的点滴互动也忍不住再次从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有那三个土肥秃男的衬托,他有很大的自信顾思云肯定对自己好感,要不然怎么会全程不搭理他们只和他一起呢。
其次,钟言西自认为自己全程都没有掉链子,和顾思云说话的时候也没有显得过于紧张,每一声“姐姐”都叫的很好听。在指导她动作的时候也充分显示出了他的水平,这么多年高尔夫打下来没有白费。
嗯,是很完美的一次偶遇,还有一点……有一点像约会。
钟言西越想越跑偏,克制不住自己,感觉整个人快沉浸在粉色泡泡里了。
“言西,你干什么呢?我刚才找你好久都找不到。”
“不是叫你跟着阿刚一起参观球场,好好学习一下球场管理吗?你又跑到哪去疯玩了?”
身后一阵浑厚低沉的男声传来,带着怒气,是钟丙涛。
钟言西瞬间被拉回了现实,嘴角耷拉了下来,“我刚才遇到了个朋友,和她打了一会儿球。”
“你真是要气死你老爹我啊,我让你来学习管理你又跑去打球,你回国来之后是诚心跟我作对吗?”
“言西啊,你年纪不小了,别家的孩子像你这么大都应该懂点事了,你还是成天一副孩子样。”
钟丙涛来来回回就会唠叨那几句话,钟言西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好奇他爸也不嫌烦。
钟言西母亲是拉美人,他虽然生在港城,但是从小成长背景比较多元,家里既有开明的也有严苛的,钟丙涛显然是负责严苛的。
好在钟言西多数时间都在国外上学,天高皇帝远,钟丙涛也管不着。但是一旦回国了就没办法了,每天都得被他耳提面命学这个学那个。
“行了,我也不跟你吵了。你不是喜欢交朋友吗?那就先从交朋友开始学起吧。”
“经营一家高档球场,搞好人际关系是非常重要的。球场的目标客群是上层阶级,那你就必须在上层阶级把球场的名声打出去。在人家面前混脸熟、搞好关系,是最重要的。”
钟言西听到钟丙涛开始说这些已经忍不住烦闷了,谁说他喜欢交朋友了,他才不愿意像钟丙涛那样天天社交,张口闭口全是好听话。
“你那是什么表情啊?不愿意啊?”
“言西啊,你已经长这么大了,不能再任性下去了,现在什么都不愿意干以后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我有的时候也真是纳闷你半点我的性格都没遗传到。”
“不过没关系,爸帮你规划好了。性格没有优势就从其他地方下手。”钟丙涛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钟言西,“看看我儿子,这个长相、这个身材,简直都能去当男明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