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金色的凤辇缀满珍珠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华贵无匹,由十六名内监稳稳抬着,他们步伐齐整,庄重地向着太和殿行进。
终于,凤辇在丹墀前稳稳停下。
年轻的帝王信步上前,眨眼间,一只戴着九龙扳指的手,亲自掀开了凤辇的珠帘。
陆绾绾笑得杏眸灼亮,她逡巡了周遭,方意识到面前的一切不是梦,而是封后大典,从此以后,她便是皇兄名正言顺的正妻。
她心跳声不禁加快,秀美的脸庞飘上一抹嫣红,如桃花欲燃,不禁抬眸打量了男人一眼。
陆瑾年身姿挺拔,长身玉立,身着一袭明黄色衮服,上绣日月星辰十二章纹,庄重威仪,头戴十二旒冕冠,珠玉垂落,掩映着他俊朗如玉的容颜,衬得帝王愈发的尊贵非凡。
他回以凤辇中的女子翩然一笑,那笑含在唇边,犹如春风般温柔怡人,而后向辇内伸出了手。
太和殿前的诸人一度屏息凝神。
一只白皙纤柔的玉手,轻轻搭在帝王宽厚的掌心。
那手细腻如羊脂美玉,指尖染着淡淡的蔻丹,在那抹明艳尊贵的明黄的衬托下,更显莹白剔透。
紧接着,提花帘一挑,先探出的是半只朱红色的丹舄,而后一抹倩影缓缓踏出凤辇。
皇后头戴九龙四凤冠,珍珠流苏摇曳,额间红宝石花钿艳若霞光,她身着一袭大红祎衣,金线凤凰与牡丹缠枝莲纹华美夺目,外罩同色薄纱,行走间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更让人惊叹的是,她不过双十年华,云鬓仙寰,肤色胜雪,犹似仙娥下凡,美的令人心惊,刹那间仿若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在帝王的搀扶下,她缓缓走下凤辇站定,少女身姿窈窕,亭亭玉立,虽身上礼服繁复,却不掩她身子纤细如风中若柳,腰肢柔软不盈一握。
细碎暖阳泻在她身上,少女不失妩媚娇憨,又有皇后的雍容华贵,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相勾缠,令人观之可亲,见之忘俗。
御道两旁百官齐跪,纷纷叩首行礼,山呼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海啸般的朝拜声骤然响起,震得人耳膜发颤,场面壮观至极。
陆瑾年握住她的小手,掌心被汗水沾湿。
手掌登时被男人滚烫的掌心包裹住,她不禁抬眸。
他也偏头望她,眉眼温润如风,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哑声说:“绾绾别怕,看着我。”
男人的声音低醇入耳,又很轻柔,似柔软的羽毛拂在她心上,顿时抚平她心头隐约的忐忑,心中更似吃了蜜般甜。
她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轻轻滑过男人的掌心,抬眸间抿出一抹笑,眼波柔得能滴出水来。
帝后携手,并肩而立,接受百官朝拜。阳光斜斜地洒在二人身上,龙凤交相辉映,男子英武不凡,威仪天成,女子倾国倾城,风华绝代,真真是一对天作之合的璧人。
礼官高唱:“吉时到,恭请陛下和娘娘入太和殿,告祭天地祖宗,行册封大礼!”
陆瑾年牵着绾绾,一步一步,稳稳踏上汉白玉铺就的丹墀。
男子稍稍走在前头,步伐坚定有力,为她撑起一片天,女子的步伐则轻盈柔美,紧随其后,一颦一笑间温婉动人,翩若惊鸿。
皇后国色天香,艳冶柔媚,身后的裙裾迤逦曳地,金光灿灿,如同盛放的凤凰尾羽。
两侧百官垂首,只能窥见那抹惊心动魄的红色衣袂。
陆瑾年回头睇她,声音懒懒地笑着:“绾绾今日美得让朕移不开眼。”
她笑靥染绯,小声娇嗔,眼底却漾着蜜糖般的甜:“皇兄……”
他趁无人注意,学着她方才那般,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惹得她耳根都红透。
“从今往后,要唤夫君,或者……阿年哥哥。”
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告天祭祖,宣读册文,授皇后凤印,她生平第一次经历如此繁复的仪式,可皇兄却甚是耐心地陪伴她,她从容地走完整个流程,无一错漏。
高无庸恭敬地呈上凤印,陆瑾年亲手将象征皇后无上尊荣的凤印,交与她手中,她心里好似有一股甘泉注入,细细回味后,她了然于胸,那是独属于她的甜滋滋的幸福。
最后,帝后共同接受百官朝贺。
陆瑾年携着陆绾绾的手,一步步登上那至高无上的御座,不多时,两人便在龙椅上并肩坐下时。
俯瞰着殿下黑压压的一片,陆绾绾的心跳声如擂鼓,可男人温暖有力的掌心,却告诉她这一切不是梦!
陆瑾年微微眯眼,余光瞥见身旁的少女,她是他的妻,是他的皇后,是他后宫唯一的女人,更是与他共享这万里江山之人。
礼成,钟磬齐鸣,礼乐再起,喜庆恢宏。
陆瑾年当众执起妻子的手,面向群臣,朗声道:“自即日起,皇后陆氏,与朕同体,共承宗庙,母仪天下!见皇后如见朕!”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在空旷的太和殿前久久回荡。
群臣再次叩首,殿前一片哗然:“皇上万岁!皇后娘娘千岁!”
陆绾绾小小一只,娇娇地依偎在帝王身侧,仰脸望他。
暖阳慵懒地洒在陆瑾年身上,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他眉眼舒展,眼底氲着前所未有的快意。
她当然知道,为了今日,他扫清了多少障碍,顶住了多少压力。
她轻轻靠向他,鼓起勇气,软软糯糯地说:“阿年哥哥,谢谢你。”
陆瑾年心头一软,他侧过脸,借着冕旒的遮掩,飞快地在她颊边落下一个轻如羽翼的吻:“傻绾绾,是朕该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朕的身边,照亮了朕原本灰暗的人生,让朕知道何为爱何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