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梨点头,嗯了一声,萧序安将纱帐拉开。
细细的长针扎过顺着虎口斜向上扎,有绵麻的刺痛蔓延到整条胳膊,张合修已是白发苍苍,手上动作极稳,他眸中认真,略微眯起眼睛。
更郑重,更凝神。
血珠顺着银光渗出,这针上擦了不知道是什么药,卫梨没有那么疼,却也能感受着这跟长针贯穿到至手腕内里。
等过了一会儿后,手臂处突然生出无边痒与痛,她的手指抽搐,小拇指不受控制地弯曲。
下半截手臂闪出一个豆子大小的鼓起,这个鼓起在爬行着活动着。
蛊虫现了又藏。
几人都看到了这东西确实的潜在卫梨身体。萧序安手中握着寒光凌厉的匕首,眸色漆黑。
“殿下勿动!”张太医喊了一声。
那蛊虫出来的快走的也快,待拔下银针之后,张太医便道:“微臣虽可以引这蛊现身一次,但是并无法剔除出去,刚刚殿下欲要隔开皮肉是万万不可取的,蛊虫很小,活动比人的任何动作都会更灵活,且只这一次,日后它学聪明了便不会再出来了。”
卫梨双目凝着自己手臂,她呆愣住,她的手缠上了一层棉纱,护着刚刚的针口。
尽管已经知道中了传闻中的蛊虫,但是当亲眼看到这种东西活动的时候便觉得即恶心又无法接受,胸腔中泛出反意,她反胃到想吐。
眼中都渗出生理性的泪花。
她突然觉得心脏被狠狠刺了一下般,生疼蔓开之后传至四肢百骸,身体抑制不住地向后仰,这样痛苦的姿态被萧序安注意到。
卫梨捂着胸口,萧序安音中含着怒:“张合修!这是怎么回事?”
张修齐连忙上前,握着卫梨的手腕按压住某个穴位,而后拿出几根新的银针,扎向这只纤细的手臂。
匆忙且迅速的施治,缓解身上疼意。
“殿下,这蛊虫狡猾,刚刚引其现身之后,蛊虫活跃,折腾寄体,才会出现此等情况”,他推测说出自己的判断,张合修从未见过这样灵活的蛊,他的药引也只是从前故人相赠,没曾想一只放到匣子最底层,今日派上了用场。
张合修跪下,因为他真的看出现下的殿下在盛怒之中。
太子殿下宠妻,难保不会祸及外人。
“微臣手法拙劣,并无解蛊之方。”
这种层阶的蛊虫,恐怕就连南坞族都不是普通人能接触到到的。
这是不知道其究竟是何种作恶,张合修未问,跪着给太子殿下的怀中人继续施针。
过了好大会儿,卫梨的才缓过来。
额头上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刚刚疼的时候咬向下唇,被萧序安伸出的手指打断,萧序安的指骨上印下红通通的印子,牙印极深。
作者有话说:努力尽快写到天华寺
未离鲜腥,鲜红
待到太医离开以后,萧序安吩咐婢女给卫梨熬了灵芝汤和百合粥,桌上布了饭菜,可人实在没什么胃口,她服下往生丹之后,厨房备着的饭菜并未吃上几口。
没一会儿间,卫梨又跑过去偏房,干呕了几声,吐出些汁水,胸口发疼,喉咙泛酸。
后背之处被轻轻拍打着,一旁是萧序安兑过来的温热漱口水。
卫梨再次略略洗漱了一番,衣服即使依旧干净她也选择换了一身。
折腾到现在,她更没什么心思喝那些补身体的东西,遂倚在靠近窗棂的塌上,任凭自己缓缓呼吸。
她的眉目间没什么精神,也不想回到床上再睡一番。
只要一忆起方才的手臂上的画面,便觉得十分难受,身体里有着这么个东西藏着,还不知晓具体会跑到哪去,卫梨仿佛产生了幻感,手指之间的缝隙难耐,哪哪都不对劲。
她甚至升起破坏自己身体欲望,最好是割开某个地方的皮肉,似是那种方式才能让自己舒服些一样。
卫梨的太阳穴被修长的手指按压上,她闭上眼,让自己从幻想中的血腥画面中脱离出来。
蛊虫似乎也是在这个时候好发挥它的能力,她清楚的感知到灰暗的情绪褪下去不少,似乎眼前出现了一片鲜艳绚丽的繁花。
五颜六色的花铺满整个视线范围,到处都是,再无旁的东西。这不够和谐,卫梨也不喜欢,她想要看到青翠绿叶和棕黄树枝的存在。
可是没有,她看不到一点。
呼吸从平稳走向紊乱,气息变砺变累,大脑中出现了某种活跃的东西,像是不同的思想的灵魂在争斗,也像是那只小小的蛊虫开始窜着捣乱。
这种模糊的、道不明白的千丝万缕,卫梨不想要连自身的情绪都要被操控着。
“萧序安,我们什么时候去天华寺?”
她睁眼,拨开萧序安的手指,侧身抬首望向这个站在身后的男人,俊逸挺拔,身形如松。
只是眉眼处的阴翳,硬生生破坏了原本的姿态。
颧骨处落下温热的指腹,前额也覆上湿热,酥麻、缱绻,后脑勺被一只大手托着。
卫梨用嘴巴呼吸,她没有再闭上眼睛,这样极进的距离,可以看清楚挺拔的鼻梁和浓郁的眼睛,那双眸子里压着火山一样的情感,浓稠、凝重。
待到将人放开后,卫梨喘息带着疲和累,她缓了几息,身体依在萧序安的臂弯中,将方才的话重复一遍。
“我们什么时候去天华寺?”
这是百花谷谷主莲无双的条件,那样的奇人异士,提出来一个解蛊救人的要求,也是奇异的。
八千七百六十九级台阶,要人徒步走上去才行,还要寻得那位并不知晓名字的云游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