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眉眼含笑,“哈哈”声中带着一些花白发丝颤了颤,放下手中奏折,起身走到宁王的跟前,巴掌有力地拍了拍萧文舟的肩膀,“长川甚得朕心!此事交由长川,朕自是放心。”
当萧平山欲要夸赞一个人的时候,便能将简单的话用激昂的语气讲出来,声调间富含着感情与认可。
如此优待,连太子都未曾有过。
听闻说到彩头一事之后,皇帝挑起眼眉,而后悠悠道:“朕在为这冬猎添一副喝彩,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生于北地,你现在才告知孤是故意的吗?”太子站在香案之前,他身形高峻,声音沉而低,里头渗着怒。
屋外冷风穿堂而过,房檐呼呼作响。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子殿下,这次的情绪溢于眉眼。
他的眸子本就漆黑,现下更若幽色旋涡。
他身上的气息,比檐上的冷风还要凌冽刺骨。
原本被军务绊住脚的太子在影卫传了卫梨吐血出事后,将后续的要务简洁吩咐,随后安排了经验丰富的副将守着,他匆匆踏马,疾驰回府。
阿梨笑着说“无事”,面上却无一点血色,微笑自若。
才是上午,便又憩于榻上,卫梨感到眼皮很累,便顺势闭上眼睛。
方才已经用温水漱口,她的口腔中已然干净。
在这样沉沉的睡过去的过程中,卫梨似是又尝到了方才那种铁锈的味道。
枕旁是一枚针线歪歪扭扭的香囊,由太子殿下亲手缝绣,里面放置着茉莉花,淡淡清香扑过来,催人入眠。
太子生怒,院中婢女侍从人人自危,尤以彩雨和绘雪为甚,二人是贴身婢女,身份不比其余,若是太子妃出事,她们是势必要跟着被责罚的。
好好的娘娘,怎么就突然生了病呢?
这比数月前的风寒还要严重。
婢女不知娘娘生了病,也不再被允许近身侍候,只能在外头的角落,屈膝跪着。
白无疑直身立着,一介普通人,除却这满头的白发,通身奇异地多出些矜贵气度,不凡的勇气使得他继续回话:“殿下莫急,雪莲是为养身之用,效果最好,寻常灵芝一类也可做为补充,白某之意,前者可娘娘身体转好,后者依然可以续命。”
说了这一遭,跟没说似的,太子殿下的目光落在木架之上的长剑那里。
戾气驱使着情绪,欲要拔剑见血,可另一方面,太子殿下又用理智拉扯着自己,这是阿梨常住的屋子,眼前的白发医者与那百花谷主有着莫名其妙的联系。
萧序安拂袖转身,坐在了木椅上面。
后日冬猎出发之时,他本就打算踏入这场萧文舟设的“鸿门宴”,西郊围场,距离天华寺甚近,是他能堂而皇之的离开众人视线的时候。
可眼下卫梨身体愈发不好,萧序安顿觉等不及明日时间,心中千百焦躁,仿若坠入炎炎烈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