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梨想起来爬山很累。
当你走了很久,以为距离山顶只是一点距离,结果却发现连半山腰都不可及。
她没有让萧序安背着,走到萧序安的面前,把人拉起来,让萧序安的背挺直,卫梨力气小,对方顺着她的力道和她的动作。
萧序安听见阿梨说:“我与你一起先走一段吧。”
两心山顶遥遥
漫漫台阶不见尽头,山路间小道皆是枯草灰石。
放眼往前方望去,只觉得心中生出荒芜寒凉。
秋尽冬初,前路蜿蜒。
萧序安自是不愿卫梨一步一步踏上这般看不到尽头的道路,薄唇抿起不那么欣悦的弧度,直直视着她,他鲜少说出拒绝的话:“不可以。”
阿梨现在的身体不若从前,这几日虽是用了些补品却也无法回到正常时候的康健。
就算是军营之中的男子,徒步走完这八千七百六十九台阶恐也需要至少三日以上的休沐歇息。
这几年来卫梨的身子一直算不上太好,她没有常年习武的体魄,在吃食上的分量亦是越来越少。
忧思缠着的时日里,连好好睡眠的次数都能数清。
卫梨的肩膀被萧序安压住,力道不大,却是要顺着这胳膊把她抱住。
不安的时候,惶惶的时刻。太子殿下须得是抱住她的阿梨才能拥有踏地的情绪。
山底四方苍茫,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来的风携带着枯黄的叶片落在了两人之间,四目垂视,叶子落下。
簌簌的微弱声音,连呼吸都比不上。
几个影卫已经往前走了好大一段,太子和太子妃仍旧在山脚迟滞。
卫梨并不配合萧序安的动作,在某些时候,她有了某个想法,就会变得非常执拗,方才说了要与他一起走完一段路程,那她便要自己走一段才行。
卫梨跟萧序安摇摇头,她的目光触碰萧序安的眸子,两两对视。
她执拗、坚持,不肯听萧序安的话。站着不动,彼此的视线拉扯、交谈。
衣袖一角被纤细瓷白的指骨牢牢捏着,因为用力指甲上泛起个白色的月牙圆弧。萧序安垂眸向下看,拨开阿梨的手将会是一个轻而易举的动作。
卫梨的脚立在石块拼凑的位置,没有挪动一下,定定站着。
不知晓是过了几息,又或者得有一刻,一声轻浅的叹息自头顶上方传到了耳朵,卫梨的身体往前方靠近,顺着力道依在萧序安的怀中,她被用力抱紧。
脸颊和耳朵都被抚摸着,颈窝落下萧序安的鼻梁。
当拿阿梨没有办法的时候,萧序安亦是会想要一个拥抱,耳鬓厮磨,缠绵亲近,仿佛是这样的方式能获得安慰和理解,获得支撑与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