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摇摇头,那样小的一口,慢慢地咽下,岂会因此噎住喉咙呢。卫梨就是单纯的喝不下粥水,也吃不下什么东西。
至冬日天气变冷,胃里也会生出寒凉。这并不是热菜热粥能调和缓解的。
“我今日想去一趟玉宝阁。”卫梨抿起一个笑,其实也不算笑,抿唇的动作间,萧序安看着她双唇失血般泛白。
其实她的脸色更差,已经很久不曾照过铜镜了。
萧序安捏着卫梨的手,过上两息,听得她继续说道:“之前我在那里订制了两枚扳戒,一枚是送与你的,另一枚与我。若不是那边的侍从来到府上询问,我恐会忘却此事。”
“我能出门吗?”卫梨抬起头的幅度很是微弱,她问萧序安是否允她出去。
其实不出府也行,管事随便安排个侍从拿回来,再由着医者检验无事后便可送到太子妃面前。
许是这几日在府中一直待着,十三月都能出去飞一飞,她却没有翅膀,只有两条走起路来慢悠悠的双腿。
卫梨想要出门看看街上的人和事物。
即使出去也是和待在府中一样无聊没什么好看的,她也想走走。若是萧序安吩咐底下人准备马车也行。
如今外头风起云涌,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凌厉。
卫梨自是知晓已经成为太子现下需要顾忌的后腿,在切切实实的变成累赘。
是以出去一事得看清形势才行,她本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院子里,这处府邸才是安全的地方,一旦出去便会有侵扰的可能性。
“我可以扮作男子打扮”,卫梨拽住萧序安的衣袖,摇摇晃晃,有太阳落在两人的手臂上,他们的影子也在摇摇晃晃。
她继续补充:“萧序安,你把我保护的很好,真的很好很好。虽然这份中蛊的教训让你难忘,但是我们已经有解的法子不是吗?
若我扮作男子,再跟着你安排给我的影卫。
只要拿着定制物什的手据,那边的人也只会当作是太子府出了侍从出去取物。不会有人疑太子妃做男子装扮出去的。”
“好。”萧序安说,“阿梨你想去哪都行。”
男人随即起身抱住了卫梨,她的头发昨日刚洗了一番,柔顺光亮,最底下毛躁的部分是自己拿着剪刀剪掉的。
作为回应,卫梨亦是回以拥抱,胳膊环在萧序安的腰后。
她用前面的那只手去追萧序安的手指,在自己的右肩后边、蝴蝶骨上方的位置,两只手的指腹触碰到一起。
这屋里点了宁心驱忧的香料,这会儿应是烧的正旺,卫梨没有闻到一点,便也自然不会闻到萧序安身上的味道。
-“殿下昨日已经放了血,今日便不必了。”
白无疑正与莲无忧待在一处,见太子殿下过来,只他起身行了礼。
莲无双没什么对于太子这个身份的尊敬,留在这里只是因为那个布囊,这东西已经被她用新的丝绦系好,拴在了玉带之上。
她时常摩挲着这物品,又会在某个时刻紧紧攥住恨不得让布囊粉碎。
被打断了自己的怀念,莲无双开口道:“今日可以放些心尖血了。”
白无疑侧颈看她,目光里盛放着的是不赞同的心思。身体再如何康健之人也不宜在短时间内取血过多。
太子殿下为了培养吸引蛊虫的皿,已经在手臂上放过多次血。
一碗又一碗的鲜红,用作试着调配出能引出那枚在卫梨体内的蛊虫。
莲无双摊手,状似无辜:“殿下不是希望尽快为卫梨姑娘解蛊吗?说不定您的心尖血比普通的血更好用呢?”
蛊虫由南坞族族人精心培养而成,每一种都花费了多年的精血心力。大部分控制人的蛊虫有子母蛊,那些单纯用作害人的毒蛊最好制作,数量也多,是为只能发挥一次作用。
也有像是忘忧蛊这样比较特别的东西,伤与害在于中蛊之人的心念之间,若是寄体足够欣喜,这蛊或许还会有益处呢。
这时之前莲无双在百花谷翻阅手札和书籍时得出的诊断。
忘忧蛊难养,会养的人几近于无,只有南坞族中血脉最纯净的人才能有培育的能力。
莲无双道:“初来之日,我便与殿下说过,忘忧蛊无解一事。若是要逆势而下,自得是付出些代价,您现在的几碗鲜血而已,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调制出蛊皿吸引它“入住”呢?”
“当然,您也可以让卫梨姑娘亲自来放血,想来蛊虫一直寄在她身上,血也会好用的多。”
蛊虫入体以后,最熟悉的便是寄体本身,其次是与寄体最为亲密的人,气息常常交缠在一起的时候,让蛊虫识别到那份隐隐约约的熟悉。
因此便有了蛊虫出来的的可能性这种设想,以纯正的血制造蛊皿。
莲无双并不擅长解蛊一事,可是南坞族的人不会有人来为萧序安的太子妃想办法的。
她提出的法子,是目前唯一的出路。
冬日的阳光比不上别的季节,各处都冷,血皿更难制出。
也会有失败的可能,莲无双最开始的时候便已经警告过萧序安,让他不如想办法好好养着卫梨姑娘,逗她开心,让她欣喜,或是有一日她自己便能与那东西和平相处。
一抹明亮的光闪过对面二人的眼睛,锋芒毕现、寒气逼人,萧序安的手上的剑划破外衫,胸口处低出来鲜红的血,白无疑见状赶忙去取,这心头血与人精气相连,可不能耗费一点。
太子殿下说:“我希望二位尽快制出解蛊的东西。”
他视着白无疑,声音沉沉:“老皇帝生了病,后宫妃子争斗不断,比从前还要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