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人都走后,卫梨将婢女打发了去,她披上裘衣,顺着回廊往院外走去。
清新冷凉的空气沁入,发闷的脑子有了些清明的错觉。
卫梨知晓身后的婢女仍旧跟着,也知晓她的身边除却何蓉外还有其余影卫看着。
她没有什么功夫,人也不够聪明,这些自己都全然知晓。
作为太子殿下最需要保护着的人,若是有机会的话,宁王一定会先发难她的。
毕竟连市井间的言语中都说过王朝太子痴情,十年来只爱一人。
卫梨走得慢,也没什么目的,她的灵魂时时刻刻都被分割着,不停的在打架,互相攻击,牵连到躯体的各处,生出幻疼。
一个说:“回去吧,你想回去。”另一个便说:“你回得去吗?你回不去。”
这样的争端在重复中让脑袋都要炸开。
卫梨按着自己的太阳穴,又听到其它细碎的声音。
是什么声音?好烦。
她的手还捂着自己的头,眼睛不耐烦地睁开,她看到的是在梦中见了多次的长发和尚。
作者有话说:平安夜快乐[垂耳兔头]
水月她点点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皇帝始终被吊着一条命不死,只能躺在床上,看从前熟悉的下人都换了新颜,看各方人走动。
动弹不得身体,也说不了话。
渐渐的,有的宫人伺候的时候也生出怠慢。
都是些心思通透、捧高踩低的人。
对于权力之巅的人来说,这种冷待无疑是最难堪的侮辱。
甚至萧平山想不明白,长渊为何不趁机直接送他归西,毕竟人死了才能落到实处,若是人活着,那便一切都有可能。
长渊不怕他万一好起来,万一能说话,届时指责太子不孝被百官和万民耻笑吗?
百密一疏这个道理,是皇帝自己生了病被下了药后的结果。
他动弹不得,在明黄的床榻上回忆往昔。
萧平山至今不知晓自己是被心爱的贵妃毁了身体。
他以为是太子羽翼丰满,对后宫掌控的太多,致使郑卓英如今连探望他都不得。
义正言辞来为皇帝侍疾的宁王殿下,也只堪堪来过一次,眼见着皇帝皮肤松弛,皱纹横生,一副老态的模样,床榻周围漫出异味。
萧文舟粗粗看了眼,便是迅速离去,现下与贵妃呆在一处。
这皇宫,到处都换了太子殿下的人。
这日萧文舟起了别的心思,又来皇帝近前。甫一进去,听见个柔弱无骨的声音,只见正梨花带雨似的哭着,声声哀泣,一声声“陛下”情真意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