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安垂着眼皮,没说话,身子也不动,跟沉在自己思绪里的木头人似的。
这等状态,和先前为娘娘诊脉时的样子真像呀。
不愧是夫妻二人。
连着生病,都要往同一个方向去发展。
太医缓缓合上药箱,迟疑了几息,还是僭越说道:“朝野上下,都待陛下临朝,百姓春忙间,也感叹了陛下您施恩减税,便是各处学府的读书人,都因着改制科考受益,励志要肝脑涂地效忠于您呢。”
那么多事都等着新帝去做,倒下的世家、空缺的官职,他怎么能生出自己放弃自己的心思呢?
脉象绷紧却细如丝线,时有停顿之兆,筋络不通,气血受阻。
下下等脉象。
便是娘娘在时,也不是一下子变成这等骇人的症状的。
太医并未得到新帝的回应,只转身,院外门槛处,白无疑一袭灰袍,垂着头,没有往日的落拓潇洒。
他抱着一个盒子,连着都没注意到张合修与其打个招呼。
“白先生,方才我已与陛下诊脉,这个时候还是莫要去打扰了。”
张合修行医有道,便是清楚知晓,有些人在经历大喜大悲之后,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宁静待着才行。
还生怎的已生华发?
因着白无疑这个人日日明晃晃的华发顶在脑袋上,萧序安周围的人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他后脑勺的第一缕白发。
倒也不是刻意忽略。
只是新帝这人的气势愈发吓人,连带着目光扫视旁的东西时,都自带阴冷诡谲的气息。
仿佛是这世间每人每物都得罪他似的。
被捏住喉咙,连着呼吸都要刻意的放缓放慢几分。
白无疑却是失了分寸开口:“这是前朝的淑妃娘娘送与陛下的礼物”,白无疑掀开木匣盖子,声音迟缓:“她是草民的阿姐,二十多年前便已经入宫,后来被贬,也是草民想要见到的亲人。”
只有一旁折返回来的张太医在听他的解释。
静坐的萧序安仍旧寂然坐在从前女人偏爱坐的位置上。
也不知晓他听没听到这些话,又或许对于前朝之人的身份已经没什么计较,觉得无甚在意。
张太医轻咳一声。
企图止住白无疑的伤春悲秋之调。
奈何对方今日铁了心要讲个清楚:“百花谷主是草民阿姐的妹妹,两人在医道上能力卓绝。”
这句话倒是引得了张合修的注意,他不禁回忆:难怪先前淑妃娘娘宠冠后宫的时候也不曾生病,原以为是身体康健,原来是可以自给自足。
除却他们南坞一族与天越国天然对立的出身未言明,其余的已是从头至尾讲了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