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之赵方世自己动过心思,欲在太子党和宁王派相争的时候就加进去一端,赌一把从龙之功的未来。
他可是动过心思将家中女儿和表亲家的孩子一起送到太子府的。
现如今想来,当时那些举动实属是有在别人坟冢上撒野之嫌。
同僚见赵方世合十双手,嘴里嘟哝着念念有词,瞧着这样子实在是滑稽,便问到:“赵大人这是干什么?”
赵刺史睁开眼睛,手上保持着动作不改:“这是在向佛祖祷告,时时虔诚祈愿,以求平安。”
“哈嘿,这难道有用不成?”
赵方世:“心诚则灵你懂不懂!万一呢?”
佛龛神像,怒目慈眉。
明明是修葺来用作人住着更舒服的暖阁,此刻三层的厢房里,几乎是要摆放齐了传闻中西天圣地的佛像,一尊尊金色,在映进来的阳光下生出光影重重。
先前的时候,这里头习惯点的香料大都为安神静心之效,而今这袅袅烟雾,直让人涩了眼睛。
萧序安盯着这些寻来的东西,神情莫辨,不像是信任,到宛如漫无边界的质疑。
将燃着的香插进香炉中,一截烟灰在微微的晃动间倒落,滑过了男人的手背,温度烫人,他却无所觉一样。
阿梨是从哪个时候开始有着在佛像前上香的习惯呢?
往前回忆,自己竟然想不真切。
甚至于先前去天华寺时的画面,都有顷刻之间的散动。
仿佛是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一般,在揪扯着他脑海中的东西。
意识到的那一刻,萧序安的双眸中并不平静,他眯着眼,试图从卫梨中箭那日推测出什么东西来。
这世间并无妖邪神鬼,是既定的事实。
萧序安自小时候有意识起便是深信这一点,多年来从未变过自己的世界观。
他坚定所想,并不意味是个蠢人。
无论是市井间百姓口耳相传的故事里,抑或说书人所阐论的话本里,都有些超出人这普通一生的诡异之事。
大千世界,有未曾发现探明的东西,实属正常。
就像他至今不能寻到阿梨的来处,寻不到阿梨的家人那样。
萧序安垂首,也未曾许愿。
宁王府已经清理出来,并未寻到亓昀的踪迹,守在天华寺的人,也只是回禀一切如常。
“吱嘎”一声后,将这屋子的门关上。
萧序安拿着何蓉记载的起居注,一一走过这些时日里卫梨关注过的地方。
湖上水榭、凉亭木凳、假山青石,连着斑驳陆离墙壁的纹路,男人都一一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