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信子继续嘶嘶地叫。
蓄势待发的身子前窜,卫梨拿起剑挡着,转身欲跑。
水滑的触感落在了手腕上。
黑蛇的身子蜷缩着,落在了地上。
惊魂未定的少女落在了萧序安的怀里,他手中的弩箭射穿了蛇身。
卫梨颤抖着,擦弄着手上的脏东西。
“谢谢。”
说话的声音也跟着颤抖起来。
捏着萧序安衣服的一角,卫梨不肯撒手,对方蹲下捡掉落地上的果子,卫梨也跟着蹲下。
五六月的时间里,天气并不冷。
卫梨也就着河边的水清洗过自己和衣裙。
然而当萧序安走进溪水中褪下衣服的时候,卫梨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她被黑蛇吓到,把这个人当成此刻最大的依靠。
等到清凉的水漫过脚踝的时候,没有提前拎起来的衣角被打湿。
水中有圆润的石头,凸起不平的位置,硌到脚心,鞋袜也都湿透。
害怕散去的快,这时候情绪已经变成对水打湿自己的愠怒了。
“你故意的”。她拍了下萧序安的衣衫,声音已经变成了女儿家的娇俏。
萧序安正在解衣衫,定定瞥向这个差点儿被蛇咬伤的少女。
她真是个奇怪的人。萧序安想不明白。
沉在冰凉中时,思绪中仍然是她的模样。
萧序安突然意识到,这个叫“卫梨”的女子长得似乎是属于好看的范畴。
比他过往见过的任何官家小姐都要有一副上等的皮囊。
这不重要,以至于他没有仔细看清过。萧序安只对于那双轻盈明媚的圆眸印象深刻,那目光里足够平和,生不出一点恶意。
会说感激的话,有真挚的情绪放在声音和目光里面。
即使在面对毒蛇以后,惊惧片刻后也就散了。
萧序安闭上眼睛,任由阳光在溪水上生出波光涟漪。
从有记忆开始,身上受伤便是一件稀松的平常的事情,无论是他无能为力的时候,还是被算计堵截的现在,萧序安都已经学会了如何处理自己,如何反击回去。
一道道伤疤没什么的。
如果不是夜晚燃着火光的时候,少女心疼的流下眼泪。
萧序安一直都觉得没什么的。
他的语气依然不是太好:“伤口在我身上,流血的也是我,你哭什么?”
哭得他心烦,头也疼。
还有她伸出的手,为什么要戳他的身体?这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没有碰到伤口,只是周围的皮肤,也有缓缓的疼痛在她指尖蔓延。
今日他们又捡了一些树杈子,扔进火堆里后,火势比方才更旺。
山野的夜晚虽冷,有这簇火光燃着,山壁隔绝了远处的风。
少女抽泣着,拍了萧序安一下:“我乐意。我爱哭就哭,想笑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