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梨愣住。
再叹息。
呼吸都鼓在双腮中,圆圆的脸颊,圆圆的眼睛。
“我们的太子殿下,果然有时候还是不解风情了些。”
声音无奈,更多的是包容。
“不过没关系,我也只是在话本上照葫芦画瓢。”
话罢,卫梨垫起脚尖,亲了下萧序安的鬓边,只是轻轻一下。
触及即分的片刻里,男人的耳廓开始氤氲着淡淡的绯红。
少女继续用不标准的捏笔手势,在平铺的纸张写下:“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
滴滴饱满圆润的泪珠掉落至青石台上。
心底泛起细密的钝痛,缠绵不绝。
雾色沉敛的夜里,男人在檐下静静枯站了一夜。
-“陛下,朝臣那边已然安稳,您也该安稳下来,好好的撑起这片江山了。”
一支质地通透的净瓶落在奏折上面,都不到巴掌大小。
年荣收回手臂,劝解道:“继续沉湎在过去,所思多想之人亦是无法向前。”
这人说话的时候比从前更多空灵意蕴:“若您这般下去,那位姑娘即使离去,也无法回到她思念太久的世界。”
新帝垂着眼睫,对一切都失去了情绪,也就只有提及卫梨的时候,才能在心上泛起写波澜。
他开口:“她要去哪呢?”
阿梨的家,不应该是他们所在的地方吗?
她说过好些次“一切回家”“在家等他”的话的,怎么不算数了。
要有旁的新家,也不带他走。
自己竟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去哪里,为什么不带着他。
讨厌食言之人。怨恨食言之人。
“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
年荣将药瓶的盖子打开,顷刻间清浅的药香漫初。“陛下将自己的伤势养好,待到时机将至的时候,任何事都会有转圜的余地。”
年荣才处理所谓“师傅”不久,将其间窃取的运势随意散去,轮回间,自是一切都会回到该去的地方。
“你曾说,需要孤帮你修补疏漏。既如此,满足孤的请求吧。”萧序安开口的时候,决绝执拗,曾经无论如何都要捏在手里的占有,如今他却说:“她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也可以不顾身后一切。”
并不是释然与成全。
“我要再见到她一面,看看到底她那里比我重要的是什么?”
凡尘三千界,或许曾在檐下垂落的水珠,便是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媒介,即使年荣,也不知晓人如何才能去到卫梨的身边。只是知晓她,许是还在世界缝隙里寻找着回家的路。
“你若不放弃,她可能会因为身后的牵引而迷失在千万条岔路口中。这种迷失是真正的死亡,再也无法回到世间,直到身体支撑不住,被漩涡中的厉风搅碎。”
一片一片,连带着灵魂都要碎成飘渺的尘埃。
“罢了,一切都是吾的疏漏。陛下,您这一生本该顺遂无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