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而顷刻,萧序安的手上却空荡荡的,脸上的笑意不变,周围的大红灯花和锦绸却寸寸褪色。
怀中的阿梨呢?
“阿梨——”萧序安出声叫人,心跳空荡了一刻,胸腔中蔓延出疑惑带来的不安。
人在梦中的时候,是很难意识到自己是正在做梦的,也不会有着白日现实中原本的记忆。
一些突兀的事情发生后,周围都变得混乱起来。
眼前的场景变成了萧序安以旁观的视角看一场混乱的成婚,和他牵着卫梨的手是完全不一样的过程。
他没察觉到时候,阿梨为他挡下伤害,急着捂住伤口的时候,已经连着要叫太医过来都忘了开口。
便是这时候开口也没有声音。
仿佛是有一层屏障扣着人不允许去改变既定的结果。
他走不过去,也开不了口,急躁的双手一起颤抖着,却见阿梨渐渐变得透明。
她摇摇头,无声的唇瓣开合着:没关系。
萧序安救不了这等伤口对身体造成的损害,一遍一遍的对不起,泪水都要变成成道的垂雨。
哑着嗓子祈求,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留住人继续将人抱在怀里似的。
在萧序安梦里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无声无息的女人穿了一声素白的衣服,平直躺在空旷的地面上。他往前去,却是一分分倒退,只是那样哭泣的声音,是觉得心脏都承受不了的刺痛。
“阿梨!”
猛然惊醒的男人,只在起身睁眼后看到周围是一片漆黑。
手中空荡,只有已经凉了的棉枕还在一旁停留。
那上面落下两行清泠泠的泪痕,在月色找到的位置上泛出来银色的光。
喑哑无助的声音一遍遍响起。
“阿梨——”“阿梨——”“种下牵魂蛊后,不止会折损寿数,躯体更是有可能五感尽失,衰竭而死。换句话来说,与找死无异。人之魂灵一说何其缥缈荒诞,陛下信这个,无异于几百年前有帝王妄求修仙长生一事。”
将后果提前描述出来后,这人也没有丝毫犹豫。
从袖口中拿出随身的匕首后,在冰凉的手腕上划开一道。
鲜血渗出后,沉睡在蛊皿中的小东西惊醒过来,指甲盖大小的东西,扭曲着身体往外蹿动。
这是用卫梨的一滴血养出来的东西,对于和原血味道相熟悉的东西最是敏感。
加之鲜血本身的味道,牵魂蛊毫无迟疑的往萧序安的手臂上跑去。
酥麻着的刺疼后,他本就受着裂魂之痛的躯体,并没有多大反应,反倒是因为心里想着牵魂蛊与卫梨有干连,生出些诡异的安稳。
-男人自梦里醒来,轻轻的脚步往阑干处走,动作间的小心翼翼似乎是这屋子里的女人还在时那样,怕扰到卫梨的休息,便是起身时轻盈无声。
如今已至初夏,萧序安只不过借着年荣的阵法匆匆见过才几岁的卫梨一面,隔着时空桎梏,匆匆一面成为记忆中深刻的眷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