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梨的角度,隔着一帘空白望到的是萧序安的侧颜。
影影绰绰的视线。
仅仅只是这样卫梨都觉得对方极致陌生。
萧序安卫梨,是至亲至爱夫妻。两人曾以心相许,以身相交。
原以为是在这个世界上最为了解彼此的人,可也有时候寻不明白对方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约莫是曾经没有在意过那些,又或是人大抵都是会变的。
十三月的鹰目望着主人,双爪立在铺了一层柔软绒毯的马车底座上。
它敏锐地察觉到此时的不对劲,随即将翅膀收的更紧凑一些,鹰身前倾,观察着卫梨的神态,它的头微微歪,呈现出一种反差的可爱。
马车外头已经静了下来,这样一行人早就习惯了此等场面,手上娴熟,动作利落,人命这种东西,在这个时代如蒲草浮萍。
这些事情,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卫梨阖上双目,告诉自己的大脑少想一些,她忍下四肢的麻木与全身上淡淡的刺痛,手指伸向裙角处的血污,却发现这块东西擦不干净。
她指尖用力,剐蹭着锦帛,被丝线割下去一小块指甲,连带着指腹都连出生疼。
卫梨似是注意不到般,执拗的擦着那布料上的印渍,可是那点点血迹以及渗入丝线,哪里是用手便能清理干净的。
默然垂着头,如同已经忘却方才的恐惧,只是沉落在自己的世界里,清理脏污。
高俊挺拔的身形撩开帘子进来,带来外面浑浊的风,萧序安的身上有更鲜红的血。
荒山野岭,条件甚简,只用手帕沾过清水之后静了手。
十三月懂事的给男主人让出位置,将厚大的身躯缩在一旁的角落。
沉默的卫梨垂着脑袋,对已经裹挟住她气息的萧序安置若罔闻。
她就那样曲着身子,目光在那处被十三月啄过后无法擦净的地方。
手上执拗的动作停下,已然是知晓此处脏污无法清除,或许换一件衣服是最好的选择。
落在萧序安怀中的卫梨没什么表情,他们的下巴互相搁在对方的肩头,紧密依偎一起。
卫梨的眼皮始终虚虚垂着,没什么精神,她的瞳目溢出涣散,双眼容着面前的一切,但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办法汇入其中。
她皮肤瓷白,这会儿唇色也白。
待紧紧地抱了一会儿之后,萧序安双手捧住了卫梨的下巴,仔仔细细描摹着她的眉眼。
早早便知晓阿梨害怕此等场景,可是从她身上读取到这种情绪之后萧序安只觉得懊恼,马车的帷帘并非如府中窗户那般可以固定不动。
无论多么小心,阿梨都已然是看到了这些于她而言可怖的画面。
她体内还被下着忘忧蛊,如此惊惧情绪的出现,只会是让那蛊虫更为活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