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不断地崩溃着,直到声音变得嘶哑。
她将自己扔在了碎裂的月光下,两行清泪拂着双腮,这泪竟然比先前日子的骤雨还要着急,一连串个不停。
双手托着头,呜咽的喉咙发出声响,就像是被母亲抛下的幼兽。
中指之上的戒指硌到了眼皮,睁开眼也只是一片模糊,一片漆黑,曳曳的烛光下,怎么都看不清远处的一切。
卫梨欲要将手上这最后一件东西砸出去。
她的眼前蹲下来一片青黑的影子,双手被一起握住,她欲抽出,却丝毫动弹不得。
将这情绪发泄了一通,卫梨已经能够冷静下来,她清楚地知晓自己失态的过程,在砸着花瓶的过程中清醒过来,可是行为先于思考,自己的双臂双手根本不听掌控,停不下来的时候,只想要摔打的更多。
她还生出些困倦,可是卫梨不敢去睡。
她怕自己掉进一层层自己都分不清的梦里,再也无法醒来。
现如今她每次从睡着的样子里醒过来都需要挣扎很久,卫梨还会看着睁眼后每一处熟悉的东西生出恐惧。
帷帐被她撕扯的最狠,破烂烂的样子只能看布料的纹路确定从前的珍贵价值。
她的发钗头面等东西亦散了太多太多。
卫梨被萧序安抱在怀里,她不擦面颊上的泪痕,萧序安便一点一点地舔舐。男人的动作柔而慢,透红的眼眶,他品尝着这泪中的苦和涩。
他的喘息极缓,生出的疼痛不止在于放血的位置,还在全身上下的的每一处肉和骨。
周遭太过凌乱,只有床榻上的空处幸免于难,那里在午后太阳正盛的时候换置了新的床单被褥。
地上太凉,只好把人抱到上边坐着。
衣衫上其实已经沾上了泥土,从花匠师傅那里要来的树栽,无一幸免。
不过本来也是些活不太长的植物,再要些来便是。
“对不起”。卫梨不再挣扎,她的眼睛已经勉强可以视物,她看了眼自己的双手,又望向每日都会被洒扫婢女精心打扫的去尘的地面。
是她没有控制住自己。
她不该这样鲁莽无畏。
卫梨在想是否因为白日没有休息导致她生出更多的怨,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真跟个疯子一样。
都说太子殿下喜怒无常冷心冷情,卫梨也还听过府中的人赞她宅心仁厚、心地善良,可是她惯会是个给人添麻烦的人。
光是她一个,就要各种珍奇物品养着,还有各种滋补的药材用着,婢女侍从们随叫随到,暗处有着武艺高强的影卫时时刻刻守着,不舍昼夜。
萧序安安抚她,卫梨却将头侧开闪躲,这么好的住处,被她搞乱。
她是这样的不知足,明明有着时间一切珍贵的东西近在眼前,更有着处处贴心的婢女侍从。
在钟鸣鼎食之家都是三妻四妾的时候,这样如是卫梨幸运的女子近乎于无。
有太子殿下只守着她一个人,寒暖不缺,四季无忧。可在这里生活着的日子里,孤独飘零却愈发深入血肉里的每一寸每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