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衣烟才不管她们闹什么,自顾自伸手在两人拉来拉去的果盘拿了个橘子,一边剥一边悠悠地说,“一群没眼力见的,我都来这么久了,也没人给我倒杯水。”
观讳环顾四周,一脸不可置信,“大小姐,你看这哪里像有饮水机的样子?”
顾衣烟撇撇嘴,把一瓣橘子丢进嘴里,催促道,“好了好了,别磨叽了,快点收拾东西出院。”
观讳一边点头应好,一边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眼神却悄悄沉了沉。
出院……回哪里去?
这几天躺在病床上,她没少用手机查戚家的消息。戚氏权力的更迭快得令人心惊——戚梦风的舅舅戚欧,竟毫无征兆地宣布戚梦风辞去总裁一职,并由他暂代。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整个戚氏上下风平浪静,无一人提出异议。
这太不正常了。
观讳清楚地记得,当初戚梦风夺回家产时,是以怎样雷霆的手段将那些尸位素餐的亲戚一一清退,换上的全是她自己精心挑选、一手提拔的心腹。这些人对戚梦风忠心不二,绝无可能轻易倒戈。
而戚欧,这个在公司里既无股份、也无人脉的“空降国舅”,凭什么能镇住这帮精明势利的商人?
除非……是戚梦风本人在背后授意。
又或者……是何愁?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观讳果断按了下去。不可能。她太清楚戚梦风的手段,何愁绝无可能在她眼皮底下暗度陈仓、笼络人心。
观讳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投向窗外。城市天际线在远处起伏,戚氏集团大厦的轮廓依稀可见。
“回寂语吧——我要正式开始吃我女朋友的软饭了。”观讳整个人懒洋洋地趴在单人沙发靠背上,脑袋朝下倒看着桐卿,笑嘻嘻地说道。
桐卿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手腕轻转,一缕浅绿色的光华自她指尖流转而出,迅速凝结成一把小巧古朴的木算盘。她纤细的手指像弹琴一般,熟练又清脆地拨过几颗珠子。
“原来你住的公寓月租三千,”她语气平淡,却藏着一丝极淡的调侃,“要是搬去寂语,寂语地方小,条件简单……就算你一千好了。”
观讳看得眼睛都直了,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不是……你这算盘哪儿变出来的?”
桐卿手腕一扬,那把算盘瞬间散作点点绿光,又重新聚拢,柔顺地缠绕回她的指尖,化作一截熟悉的妖藤,没入掌心。她这才微微扬起唇角,“万事万物,凡由草木所出,我自然皆可随心而变。”
“哦、哦……”观讳愣愣地点点头,总算回过神,立刻得寸进尺地蹭过去,“那我们这算合租吧?是不是还得打个对折?”
桐卿眼睛弯了弯,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她伸出手,笑着朝观讳挥了挥:“想得美。是你住寂语,我回梧桐别苑。”
“那我不管,我也要去梧桐别苑!”观讳二话不说,直接耍赖扑上去,整个人挂在了桐卿身上。
“啧!”一旁的顾衣烟实在没眼看,抱着手臂重重咳了一声,试图用正义的目光让这对不分场合的情侣害臊。
桐卿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她手法熟练地把观讳从身上扒拉下来,顺手理了理自己被扯歪的衬衫衣领,,施施然站起来,推出早已收拾妥当的行李箱,朝观讳伸出手。
“走吧,”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回家。”
顾衣烟默默朝天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行李早就收好了不早说?害我干看你们演这么久!”
观讳牵住桐卿的手,两人的指节自然地交扣在一起。她温热的掌心稳稳地包裹着对方,仿佛一棵沉稳的树温柔承接栖息的羽翼,无言却笃定地传递着全部的支撑与宠溺。
一颗心安定了。
顾衣烟因家中有急事,在医院门口与她们匆匆作别。桐卿和观讳并肩站在街边,打车回梧桐别苑。
车窗外,街景流转。忽然,一间装潢别致的旅店闯入视线——“四季旅店”四个字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温和的光泽。观讳浑身猛地一颤,终于想起她遗忘了什么。
“师傅,麻烦停车!我们就在这里下!”她急声喊道。
司机一个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短促的声响。桐卿下意识伸手护住观讳,两人因惯性向前倾去。
“小姑娘,下次早点讲嘛。”师傅略带不满地嘟囔。
“不好意思,钱付给您了。”观讳匆匆说完,便拉着一旁尚未回神的桐卿快步下车,几乎是小跑着冲向旅店门前。